第(1/3)页 吹笛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失控,失控就输了。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中重新推演。 那两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金属东西——他们可能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也可能不知道,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是“用孩子来钓出吹笛人”这个战术效果。 孩子对他们来说只是诱饵。一次性、可消耗、用完就扔的诱饵。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了然”的嘲弄。 “他们急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因为急了,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慢慢直起身,破烂的花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穿过那半里地的距离,穿过那些稀疏的灯火,仿佛能直接看到那个金色的人——那个正盘腿坐在孩子们中间、听着他们唱那首恶心歌的金属混蛋。 “编儿歌,让孩子唱,让我听见……”他低声自语,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冰冷,带着嘲弄,却没有了刚才那种被激怒后的癫狂,“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 “除了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把我激出来,你们还有什么?” 他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今晚,镇民们被那些话煽动起来了。他们攥着刀,咬着牙,眼睛里冒着火,一副要跟他鱼死网破的架势。那个金色的东西说得没错——老鼠聚在一起都能咬死人,何况是人? 但然后呢? 明天呢?后天呢? 那些被愤怒点燃的情绪,能烧多久? 一天杀一个,两天杀两个……死的人越来越多,恐惧会像潮水一样重新漫上来。那些被话术鼓动起来的“疯狗”,会发现自己手里的草叉根本戳不到看不见的敌人,会发现自己守了一夜又一夜,等来的只有更多的尸体和更大的恐惧。 然后他们会开始害怕。 然后他们会开始怀疑。 然后他们会开始埋怨。 “都是那两个外乡人惹的祸……” “要不是他们煽动我们跟吹笛人对着干,也许还能谈谈……” “他们人呢?他们怎么不去送死?让我们在前面当肉盾?” 吹笛人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人性这东西,他太熟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一群乌合之众被几句漂亮话鼓动起来,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什么“战士”、“英雄”、“疯狗”。然后呢?死几个人,熬几夜,饿几顿肚子,那些漂亮话就像泡沫一样破了。剩下的只有埋怨、推诿、内讧,还有对那个“煽动者”的恨意。 而那个煽动者到时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们把愤怒砸在我脸上?”吹笛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冷,“好啊,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愤怒能撑几天。” “等那些镇民开始埋怨你们的时候,等他们发现你们除了会说漂亮话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重新在枯死的灌木丛中蹲下,花衣裹紧身体,像一只蛰伏的夜枭。但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是那种被挑衅后的专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冰冷的沉静。 他望着镇子方向那些稀疏的灯火,望着那些隐约可见的、还在忙碌的人影,眼中没有困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一时的士气鼓舞,也只是一时的。 那些攥着刀的手,明天就会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