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车队沿亚东河谷继续下行,海拔从四千六降到两千八。 气温没有回升。 峡谷两侧的山壁把冷空气兜死了,风往里灌,热量往外抽。 挡风玻璃外沿的冰花已经爬到江大川正前方。 他停了一次车,拿工兵铲铲柄从外面敲碎冰花。 碎冰掉进雨刷器卡槽里,三秒钟又冻死了。 苏梅把暖水壶里最后一点热水浇在玻璃上,化开一块巴掌大的透明窗口。 三分钟,又开始结冰。 江大川就通过这块反复融化、反复结冰的小窗口,把车开完了最后十二公里。 晚上七点四十分,老解放的车灯照到一块水泥路牌。 藏汉双语,“亚东县”。 路牌歪着,底座的水泥墩子裂了一半,用铁丝绑在路边一根电线杆上。 电线杆上没有电线。 江大川把车停在路牌旁边,东风也跟着停下。 四个人下车。 周小军站在路边转了一圈,搓着手问了一句。 “县城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眼前能看到的,就是县城。 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走完不超过十分钟。 街两边是藏式石头房子和九十年代援建的水泥平房,大部分窗户黑着,亮灯的不超过二十户。 没有红绿灯,没有公交站牌,没有超市。 街面铺的是碎石和冻土混合的硬地,卡车轮胎碾上去跟碾搓衣板一样。 唯一能证明这里是“县城”的东西,是街中段一栋两层白色建筑。 门口挂着“亚东县人民政府”的牌子。 牌子下面拴着一条藏獒,看见车灯就拽铁链,叫声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来响起。 周小军回头看巴桑。 巴桑没任何表情。他在西藏长大,见惯了。 江大川没停留,凭李卫泉给的地址直奔主街尽头,亚东县人武部。 铁皮大门,石头院墙,上面拉了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值班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干事,叫扎西顿珠。 穿着一身军大衣,毡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酥油茶。 江大川报上李卫泉的名字和任务编号。 扎西顿珠翻了一个登记本,核对完,从腰上摘下钥匙扔过来。 “住院里那间平房,炉子里有煤,自己生火。” “热水没有,水管冻了三天了。” “食堂关了,县城里有一家四川饭馆,往回走两百米,门口挂红灯笼的就是。” “老板娘姓蒋,报人武部名字,可以赊账。”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