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车队驶出最后一个回头弯,峡谷收窄,风雪反而小了。 但温度在往下掉。 挡风玻璃外沿开始长冰花。 不是普通霜冻,是排气管喷出的水汽直接凝在玻璃上,一层一层往里爬。 他低头扫了一眼水温表。 指针卡在四十度以下,纹丝不动。 发动机过冷。 这个海拔,这个温度,柴油在油路里随时可能结蜡。 结蜡就断油,断油就熄火,熄火之后再打? 零下三十八度,打到电瓶报废都打不着。 他摸起对讲机。 "巴桑,把驾驶室暖风关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周小军的声音先冒出来。 "班长,已经冷得遭不住了,还关暖风?" "关,发动机的热量全部保水温,暖风走的是同一条水循环。" "你开着暖风,等于在抽发动机的血。" "油路结蜡熄火,你俩就在这峡谷里冻成冰棍。" 对讲机那头没声了。 三秒后,巴桑的声音传来:"已关闭。" 江大川扭头看了苏梅一眼。 苏梅已经在关暖风了,手拧到底,干脆利落。 驾驶室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三分钟不到,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团雾,散都散不开。 苏梅把军大衣裹紧,两只手缩进袖子里。 江大川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根铁丝,三下两下弯成U形,递过去。 "雨刷器冻死了,你把这个挂在转轴上,手动刮。" 苏梅接过铁丝,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打了个寒颤。 苏梅伸出车窗,把铁丝卡进雨刷转轴的缝隙里,试着拉了一下。 冰碴子被铁丝刮下来,挡风玻璃上露出一条巴掌宽的透明带。 "够不够?" "够了,就保持这一条。" 苏梅把车窗摇上去,没再说话。 又往前开了四公里。 路面变了。 江大川察觉不对劲,轮胎碾过去的声音不对。 之前是冻土和碎石的沉闷声,现在变成了一种空洞的、带回音的脆响。 这是压到冰的声音。 他踩停车,拉手刹,拎着工兵铲跳下去。 铲头铲开表面积雪,露出下面的冰层。 亚东河封冻之后,河面和公路在低洼处连成了一片。 哪里是路,哪里是河,雪盖上去之后根本分不清。 江大川蹲下来,看冰的颜色。 白色不透明,实冰,冻透了的,能承重。 往前三米,颜色变了。 灰黑色,半透明,隐约能看到下面有暗色的水纹在流动。 这时夹心冰。 上面一层壳,中间是水,车压上去直接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