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心里一动,停下了脚步。 他对秦留粮说,“舅,我不着急走,我在这儿再陪陪表妹。” 秦留粮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爱军啊,你看这……你舅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嗨!这日子混的,一天不如一天。” “我们身上,一张粮票都没有……” 周爱军立刻明白了。 他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粮票,塞到秦留粮手里。 “大舅,拿着。军区医院里就有食堂,伙食不错,跟我们部队食堂的饭菜差不多。 有的时候还比部队的饭菜好,你们直接去那儿打饭就行。” 秦留粮看着手里的票,说,“这,这,怎么好意思。” 跟外甥要粮票这种事儿,是他秦留良这辈子最脸红的事儿。没别的,就是自尊心,让他脸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先吃饭要紧。”周爱军说。 这可太好了,机会这不就有了吗? 秦真真眼珠一转,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快去食堂看看吧,我现在饿得不行了,眼前又开始发花。” 秦留粮和白月一听女儿又难受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他们觉得病房里这么多人,周爱军也在,离开一会儿也没事。 于是,两人拿着钱和票,急匆匆地就往食堂去了。 夏小芳还躺在床上打点滴,昏睡过去。 秦南征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秦北战则像个门神一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动不动。 这么多人,这让秦真真怎么说? 看来,只能把真相说出来了,反正她要走,秦凤英来接他,家里人也会知道的。 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秦真真深吸一口气,酝酿一下该怎么说,她看着周爱军,说道,“大哥。” 秦北战惊得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了,发出咣当一声,那边病床上的夏小芳被吓醒了。 秦南征责怪地看了一眼弟弟。 不过,真真叫周爱军什么? 大哥? 孩子是不是病糊涂了? 但周爱军的反应却很平静,好像秦真真这么喊他,他并不意外。 他坐在秦真真床边,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她的被子,“大哥听着,你说。” 秦真真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大哥,呜呜呜……”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想回家。” “我能不能回家?回到我们的爸妈身边去?”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身体不好,干不了活,只会拖累家里。” “你看,现在我又病了,还要花钱住院,我就是个累赘。” “让我回家吧!我走了,也能少吃一份口粮。” 秦南征如遭雷劈。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秦真真,又看看周爱军,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真真在说什么? 什么叫“我们的爸妈”。 什么叫“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他怎么听不懂? 知道内情的秦北战,也跟被雷劈了一样。 他愣愣地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心里又疼又乱。 真真不是说,不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吗? 不是说,要永远当秦家的女儿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涌起酸楚。 他明白了。 一定是因为今天遭的罪太大了。 一定是因为被逼着去开荒,又淋了雨,又饿着肚子,还晕倒了。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小姑娘,彻底崩溃了。 是啊,她才十八岁。 她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