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色像一块湿透了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山谷上。 马奎他们搭好的猎户棚屋里,苏晚分到了最里侧的一个单间。说是单间,其实就是用几块破门板隔出来的角落,勉强能挡住穿堂风。 她没有睡。 一盏用松脂和破布条捻成的简易油灯,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苏晚把那个从日军帐篷里抢回来的黑铁盒打开,将里面的七页纸,连同她之前收集的所有信物,一件一件,全部摊开在干燥的木板上。 九九式变形弹头、刻字弹壳、苏蕙兰的照片、名册残页、遗信,还有那几张画着精密曲线的光学设计图。 这些东西散乱地铺着,像一堆沉默的谜题。 她知道,再等下去,线索只会被渡边雄一揉碎了,一点一点喂给她,直到把她的心志彻底磨穿。 她不能再等了。 苏晚盘腿坐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去想枪线,没有去构建地形,而是将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在了膝盖上摊开的那些纸张和金属上。 她要主动触发“金手指”,对这些物证进行一次彻底的、系统性的扫描分析。 哪怕代价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 意识沉下去的瞬间,视野里那片熟悉的“信息雾”轰然炸开。 和以往完全不同。 这一次,信息雾的密度高得吓人,不再是零散的色块碎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无数的数据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排列、交叉、重组、叠加。 像一台被强行超频到极限的老式计算机,屏幕上全是爆开的乱码。 “嗡——” 颅腔里一声尖锐的蜂鸣。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小锤子,不紧不慢地敲着她的头骨。 第一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那是一间实验室,光线明亮,桌上摆着一套她从未见过的、由几块棱镜和透镜组成的自制光学仪器。 苏蕙兰就站在这套仪器前。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弹道抛物线方程,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封皮已经磨损的英文版物理教材。 这一次的碎片,清晰度高得恐怖。 苏晚甚至能看清苏蕙含手指上沾染的墨水渍,以及她左手小指指节上,一道已经愈合成白痕的旧疤。 画面一闪。 第二组碎片紧随而至。 一封信,被展开在一张古旧的花梨木书桌上。 信封上的收件地址,苏晚已经见过——“东京帝国大学光学实验室”,收件人,“渡边清一”。 信纸上的内容,与铁盒里那几份日文手抄件的格式,分毫不差。 “金手指”像一台冷酷的机器,自动将两者进行交叉比对、验证。 一条清晰的时间线,在苏晚的视野底部浮现出来: 【昭和元年(1926)至昭和七年(1932),苏蕙兰与渡边清一,学术通信,持续六年。】 六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