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可帝王父子,无温情,无亲私,唯有君臣制衡,唯有权力博弈,唯有防范猜忌。 刘备对他,从未有真正的栽培之心,只有牢牢掌控的提防之意。 这些时日,朝堂之中文武百官时常上奏,恳请陛下重教储君,令太子涉猎朝政、观摩议事、习练权谋军政,早日通晓治国之道,堪当储嗣大任。 可每一次,刘备皆悉数驳回。 每每有臣工请旨令太子临朝听政、历练心智,刘备皆以“太子年幼,当修身养德,不宜过早沾染权术纷争”为由回绝。 话语冠冕堂皇,听似悉心呵护、循序渐进,实则字字皆是提防。 他不愿让刘禅接触朝政,不愿让他洞悉朝局,不愿让他习得权谋,更不愿让他在朝堂之中积累半分声望、收拢半分人心。 刘备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北伐大业由他亲手开创,万里江山由他亲手打下,千秋霸业由他亲手铸就。他日北伐功成,一统天下,这盛世江山,是他刘备的功绩,是蜀汉群臣的荣光,绝不能让尚未建功、未曾付出的太子坐享其成,更不能让聪慧深沉的储君提前插手霸业,动摇自己的绝对权威。 傍晚时分,落日西沉,余晖染遍宫墙。 刘备处理完朝政,难得移步东宫,亲自探视太子课业。 一众内侍闻声连忙跪拜迎驾,庭院之内瞬间寂静无声。 刘禅依礼躬身跪拜,举止温顺恭谨,毫无半分储君骄矜之气。 “起身吧。”刘备迈步走入庭院,目光扫过案上规整的字迹,看过一旁摆放的礼法典籍,神色平和。 他俯身翻看刘禅一日课业,字字工整,句句合规,通篇皆是修身向善、守礼明德之言,无一字涉军政,无一句谈天下,无一言论霸业。 一旁内侍适时低声禀报,详述太子一日行止:整日静坐读书、习字修身,无多余言语,无私自会客,无登高望远,无妄思妄念,安分守己,沉静敦厚。 听完禀报,刘备神色稍缓,可眼底深处的警惕依旧未曾散去。 太安分、太懂事、太沉稳,反倒最是可疑。 若是寻常九岁孩童,天性活泼好动,贪玩嬉闹,耐不住深宫枯燥,难免懈怠顽皮,偶有任性之举。可刘禅日复一日,沉静自持,作息规整,心性平和,仿佛天生无欲无求,不似孩童,反倒像历经世事、看透人心的老者。 这份心性,绝非平庸愚钝之人所能拥有。 刘备看向身前温顺垂首的少年,语气平淡试探:“禅儿,如今你身为太子,居储君之位,可知日后身负何等重任?” 刘禅垂眸轻声应答,话语朴素直白:“儿臣知晓,当修身立德,恪守本分,谨遵父皇教诲,静待时日,守护汉室基业。” 没有宏图壮志,没有北伐雄心,没有济世抱负,只有最稳妥、最平庸、最不出错的回答。 刘备微微眯眸,继续追问:“满朝文武,举国上下,皆盼北伐中原,收复河山,重整汉家天下。你身为太子,难道无半分建功立业、匡扶社稷之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