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衣入场与万众瞩目-《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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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白衣入场与万众瞩目

    三日后。

    白鹿书院,鹿鸣台。

    这里是白鹿书院后山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石台,背靠青峰,下临深涧,视野开阔,山风徐来。

    往日是书院学子晨读清谈之所,今日却被布置成了江南文会年度诗会的主场。

    台上设主座、次座数席,铺着锦垫,摆着茶盏。

    台下是数十张书案,呈扇形排开,案上备有笔墨纸砚。

    辰时刚过,受邀的江南各州县才子、名儒、官员便已陆续抵达。

    才子们大多身着崭新襕衫,头戴儒巾,或三五成群低声谈论,或独自负手欣赏山景,神态矜持。

    名儒与官员们则由书院执事引导,寒暄着登上主台落座。

    人群熙攘,衣冠楚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山间草木的清气。

    人群忽然微微一静,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通往山道的小径。

    陆怀瑾来了。

    他没穿那身象征举人身份的青色襕衫,只一身半旧的素白直裰,头发用一根普通木簪束着,手里还慢悠悠摇着一把竹骨折扇。

    他就这么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决定他乃至云家命运的诗会,而是来踏青。

    在满场锦绣华服之间,这一身朴素白衣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陆解元来了。”有人低声说。

    “这……未免太过随意了,岂不是对柳公和知府大人不敬?”

    “嗤,怕是破罐破摔,或是故作姿态吧。”

    议论声低低响起,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隐晦的审视。

    陆怀瑾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扫过鹿鸣台,最终落在主座上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着深紫色儒袍,坐姿挺拔如松,虽未刻意作势,一股沉静的威仪便自然弥漫开来。

    正是理学泰斗,柳文正。

    在他左侧坐着知府陈大人,右侧则是面色平静的韩文远。

    顾山长坐在偏席,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台下,陆子衿混在几个书院同窗中间,紧张地攥紧了手。

    陆怀瑾走到台下属于他的书案前,站定,并未立刻落座,只是合上折扇,握在手中。

    主台上,柳文正的目光落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沉甸甸的,带着经年累月的学问与权威积淀的重量。

    他没有等陆怀瑾行礼。

    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借着山间的微风,传遍了整个鹿鸣台。

    “既来诗会,便需守会规。”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陆怀瑾握着折扇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柳文正继续道,目光如古井无波:“今日第一题,限一炷香。以‘王朝更迭’为题,七言律诗,押‘阳’韵。”

    他顿了顿,视线在陆怀瑾脸上停留了一瞬。

    “作不出,或勉强敷衍者,自行退场,莫污了这文华之地。”

    话音落下,满场寂然。

    这题目出得又大又正,却也最考验火候与气魄。

    王朝更迭,千年兴亡,多少雄才大略者尚不敢轻易下笔,何况要在一炷香内成诗,还要限韵。

    这分明是把陆怀瑾直接架在了火上。

    韩文远恰到好处地微微一笑,接话道:“陆解元乃‘四元’案首,才思敏捷,想必不需一炷香,半炷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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