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裴寂跪在台上,一身月白囚衣已被血污浸得看不出本色。 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整个人萎靡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 秦峥手腕一转,黑龙刃划过一道冷弧,粗粝的麻绳应声而断。 “钦差大人,许久不见——可还好啊?” 裴寂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喉结滚了好几滚,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来。 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没想到……来救我的,居然是你。” 秦峥收刀入鞘,语气平淡:“我也没想到,堂堂钦差,居然被一群散兵游勇绑在绞刑台上等死。州府借你的那些兵呢?” 裴寂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勒痕,唇角浮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跑了。” 他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木板。 “我被抓的时候,身边连一个能拔刀的都没有。” 他顿了顿。 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穹,眼底是一片看透了世情的荒凉。 “我裴寂——代天巡狩。结果到头来,连一个肯为我挡刀的人都没有。” 秦峥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帅。” 裴寂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残留的最后一丝不甘。 “当初你问我——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我卖命吗?那时候我说,大梁还没烂透,还有忠良,还有清官。” 他停了停,闭上眼。 “现在我明白了。忠良被排挤,清官被当弃子。我裴寂,就是最好的例子。” 秦峥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裴寂,本帅承认你是个人才。太平盛世,也需要你这种刚正不阿、心系百姓的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视裴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否愿意,加入黑山军。”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放你离开。但以后,生死天定。” 裴寂浑身一震。 他脑中闪过这些年的画面—— 殿试及第时天子的勉励、离京前吏部堂官的敷衍、州牧张世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人家摆明了是想让他死。 这样的朝廷,还值得自己卖命吗? 不值得。 裴寂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那张萎靡了太久的面孔上,头一次浮起一丝释然。 他后退半步,单膝砸在青石板上,抱拳过顶。 “属下裴寂——参见大帅。” 秦峥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双手将裴寂从地上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黑山军。” 他打量了一眼裴寂浑身上下的伤,“先去处理伤口,好好休养。一切等伤好了再说。” 夜幕降临。 城内的尸体已全部清理干净,青石板上的血迹被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空气里的血腥气被夜风吹散了几分。 正厅里烛火微晃。 刘疤子大步跨进门槛,抱拳道:“上位,查抄完毕。那汉子留下的粮食倒有几百石,银子也不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