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而那条牵到郡丞府的线,杨胡子也没声张,在那里一直盯着。 表面上呢,依然坐着他的椅,看着他的病。 这天下午,有两个穿着青衫的学生,架着第三个,跌跌撞撞走进来。 被架着的那个学生也是,二十出头,一件穿得发白的青衫,步履虚浮,站都站不稳。 杨胡迎过去一看,就心中一凉。 那学生脸肿得好发亮,眼泡肿成了两条缝,几乎睁不开。再看外头露出的手腕、脚脖,肿得圆滚滚的,指压一下,一个大坑,半天才恢复回去。 “杨大夫,救救他!”架着他的人急声道:“这是我一道进去赶考的同学,姓周,半个月前,先是眼皮肿,后面越来越严重,现在从头到脚都肿了,小便也越来越少……” 杨胡将那学生坐下。 “城里的医生怎么说?” “看了三家。”那人发颤道:“都说水蛊,说肚子里有了虫,攒了一身的水,治不好的绝症!有一个开了狠药,吃了下去拉得脱了相,水不仅没减少,人反而更虚弱……” 旁边的卖药的,瞟了那学生一眼,摇了摇头。 “一身水啊,肿成那样,我这把年纪见到过两个,到最后都没了。这人沾染了水里脏东西,命数到了,神仙也留不下。” 那个周学究一听命数两个字,眼泪挤出了肿成两条缝的眼里。 “我读书十年,就想考这一次试……怎么就不能进去考试了,在这店里等死了……” “不是命数。”杨胡的声音不大,不过一字一句的砸得很结实。“是病。” 所有人都静下来。 他蹲了下来,又细看那学生的病状。 伸两指,摸了摸他的小腹。 软的。 不是水蛊。 水蛊是肚里有虫,肚子胀得硬梆梆的,青筋暴起,像是揣了一个球。可是那学究的肚子是软的,水是积在身上,眼皮,四肢,摁下去是一个大坑。 这是全身的水路堵上了,水排不出,就在肌肉里泛滥。在那边,这种叫做水肿,病在腰上,腰管着人的水路,毛病了,不该排出的水排不出来,就到处泛滥。 “这不是水蛊。”杨胡站了起来。“水蛊肚里有虫,肚皮硬涨。他是软的,是浑身排水的路堵塞,水积在了肌肉里。” “排水的路?”那同乡呆滞。 “你吃饭喝水,变成水,然后顺着尿液排出来。”杨胡说:“他这条路不通,水排不出来,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先累眼皮,再到手足,越积越重。小便少,就是因为这个。”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