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回到棚户区时,天也大亮了。 棚寮区里,炊烟从各处升起,混合着煤球燃烧的硫磺味、煮粥的米香、还有不知谁家煎蛋的油香。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 张婶子看见她背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好奇地问:“阿妹,砍这么长的竹子做什么?” “卫东哥要用。”林秀英对潮汕话还没那么适应,半听半猜测地简单答道。 “哦,做晾衣杆?”张婶子猜测。 林秀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问。” “你真厉害。谁娶了你,真是八辈子祖宗积德了。”张婶子看了看林秀英背后的柴火,也是赞声道。 林秀英听出大概是在夸自己,面色微微泛红,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经过林凤娇的铺仔时,林凤娇正站在门口漱口,看见她背着竹竿,也笑了笑: “你哥又要捣鼓什么新花样了?” “他说做天线。”林秀英停下脚步。 “天线?”林凤娇吐出漱口水,拿着毛巾在搪瓷盆里洗了洗,“电视天线?他会做那个?” “嗯,昨晚弄到很晚。”林秀英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小小的骄傲。 林凤娇眼神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行,回头做好了让我瞧瞧。” “嗯。” 林秀英背着竹竿回到三号棚屋。 李卫东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 灶膛里的火光映亮他还有些睡意的脸。 看见她背着竹竿进来,李卫东眼睛一亮,立刻起身:“砍回来了?辛苦你了,我看看。” “嗯嗯。”林秀英放下竹竿,“你看看行不,不行我再去砍一颗。” 李卫东接过去,看了看,笑道:“要求不高!这竹子好。” 他也没说让她随便找一根之类的扫兴话,赞道,“选得不错。这根做天线主杆再合适不过了,轻,结实。” 林秀英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走到灶台边看了看,说道: “以后我早点回来,粥我来煮就好。你先洗漱,我去切点咸菜。” “好。”李卫东把竹竿靠在墙边,开始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早饭是白粥配咸菜,简单但热乎。 两人坐在矮桌旁安静地吃。 经过一夜,那种因为分帘而睡带来的微妙不自在感,似乎被晨光和热粥驱散了些。 “上午我先把天线装上试试。” 李卫东一边喝粥一边说,“主杆换成竹子,比木杆更轻,也更容易固定。” 林秀英点点头:“要我帮忙吗?” “要。”李卫东说,“得把天线架到高处。我想……就架在咱们屋顶上。棚屋矮,爬上去不难,但得有人在下头扶着梯子,递东西。” “嗯,我帮你。”林秀英应得干脆。 吃完饭,两人开始忙活。 李卫东先用锯子把竹竿截到合适的三米长度。 又在竹竿顶端和中间位置,用麻绳捆扎了几道,增加摩擦力,方便固定天线骨架。 鱼骨天线的主体,那副铝管骨架,需要和竹竿主杆连接。 李卫东用几个U形卡箍,把铝管主杆牢牢固定在竹竿上。 卡箍是他用薄铝板自己弯的,螺丝拧紧,稳当得很。 接下来是馈线。 他没有现成的电视专用馈线,就用那卷从废品站找来的细铜丝。 剥出芯线,外面裹上绝缘胶布,再套上一层从旧电线里剥出来的塑料外皮,做成简易的平行双线馈线。 虽然损耗会大些,但暂时测试够用。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上午八点多。 阳光明亮起来,棚户区里人声嘈杂,孩子嬉闹,大人吆喝,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李卫东背上捆扎好的竹竿天线,手里拿着锤子、钉子、铁丝等工具,开始往上爬。 林秀英在下面双手扶稳铺仔借来的梯子,仰头看着。 李卫东爬得稳当,很快到了棚屋顶。 屋顶有些滑,他小心地踩在屋脊位置,站稳。 棚屋不高,但站在屋顶上,视野顿时开阔许多。能看到整个棚户区杂乱低矮的屋顶,像一片灰色的蘑菇丛生在山脚。 李卫东选了个位置,朝向大概南偏东的方向。 他估计那是鹏城电视台发射塔的大致方位。 他用锤子在屋脊上钉了几个大钉子,然后用铁丝把竹竿天线牢牢绑在钉子上,又加了几道麻绳加固,防止风吹晃动。 竹竿竖起,三米长的天线直指天空。 八根铝制引向器在阳光下银光闪闪,像一排整齐的梳齿。 “好了!”李卫东朝下面喊,“秀英,把馈线递上来!” 林秀英拿起那卷自制馈线,小心地爬上几级梯子,递上去。 李卫东接住,把馈线一端接在天线的馈电点上,用绝缘胶布缠好防水。另一端垂下去。 李卫东动静不小,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路过的人也都不由驻足停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