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秀英归置好大米后,就往自己的床上把新被子铺好。 李卫东则把工具继续放在箱子里,堆在角落。这样不会放乱了。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三点,他拿过那个蛇皮袋:“我去废品站看看。吃晚饭之前回来。” “嗯好。你小心点。”林秀英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早些回来。” “放心。” 在李卫东离开后,她来到床边,仔细地把被角抻平。 手指抚过被面上凸起的牡丹花纹,指尖传来棉布略微粗糙但厚实的触感。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过年,师傅会给武馆里每个孩子发一小块新布头。 然后她让师娘帮忙缝个香囊或者汗巾。 那种拥有全新东西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铺好被子,她直起身,看着这床鲜艳得与简陋棚屋格格不入的新被,脸忽然热了热。 这七八天,她都是和李卫东睡在那边的床上的。 晚上,她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身时木板轻微的“吱呀”声,还有他夜里起来喝水或解手时、轻手轻脚怕吵到她的窸窣声。 他睡得很规矩,从不越界。 这让她慢慢放下了最初的警惕和不安。 甚至,一开始,她都打算李卫东敢有任何越界行为就扭断他的手,然后离开。 在佛山时,她见过太多因自己样貌惹来的一些麻烦。 师父师娘、师姐总说她长得好看。这是夸赞,但也是隐忧。 武馆外常有混混探头探脑,街上走过也会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不是没教训过那些招惹她人。 但麻烦像夏天的蚊蝇,赶走一波,又来一波。 她不怕动手,但厌烦那种被觊觎、被轻薄的感觉。 像漂亮的瓷瓶摆在那里,总有人想伸手摸一摸,甚至想据为己有。 后来,师娘找到一个老大夫,用药在脸上弄了痘印。一次用药七天有效,这才减少了麻烦。 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她最初是惶恐的。 但慢慢的就发现李卫东……不一样。 他看她时,不是那种故作正经的躲闪,也不是贪婪的打量。 虽然有时候会偷偷瞄她的胸口。但她也只是故作不知。 但对待自己,就是很平常的,像看一个同伴,一个朋友。 他会注意到她缺什么,默默记下,然后想办法弄来。 像今天这些衣服、鞋子、被子,还有那些她羞于启齿的贴身用品。 这种细致周到的照顾,让她心里愈发放松,也更快地适应这个八十年后的世界。 她坐在新铺的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 窗外传来棚户区惯常的嘈杂声,孩子的笑闹,大人的吆喝。 但这些声音此刻听在耳里,不再让她感到焦躁不安,反而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这就是她如今生活的地方,嘈杂,拥挤,但充满活生生的烟火气。 卫东哥说,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 她信了,因为她也看出了李卫东是个上进的,也会过日子的。 十五分钟后,李卫东重新再次来到了废品站。 老孙头依旧蹲在那张小木凳上,佝偻着背。 他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正小口啜着里面黑乎乎的浓茶。 “孙伯。”李卫东打招呼,递过去一根牡丹烟。 老孙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李卫东脸上扫了扫,接过烟,没抽,而是熟练地夹在耳朵上,慢吞吞地问: “又来了?自己看。” “嘿嘿,成,我自己看看。”李卫东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往废品堆深处走。 废品站很大,分区堆放。 他先到家电区。 这里堆着各种报废的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还有洗衣机、电冰箱之类的大家伙。 大多锈迹斑斑,缺胳膊少腿。 一台14寸的金星黑白电视机,外壳完好,但后壳敞开着,里面电路板烧黑了一大片,显像管也破了。 没救。 一台“燕舞”牌收录机,双卡的那种,曾经是年轻人梦寐以求的时髦货。 现在外壳裂了好几道缝,磁带仓门掉了,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磁头和压带轮。 但两个喇叭看起来还行,纸盆完整,音圈看上去没烧。 这可以收走拆零件。 喇叭是好东西,修收音机、做小音箱都能用。 他正琢磨着这收录机值多少钱,老孙头踱步过来了。 老头穿一双破解放鞋,鞋底磨得快透了,走路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