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五年-《咸鱼嫁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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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而过,茂县的第五个春天来了。

    贺昭然和虞灵春刚到茂县的时候,长煦还揣在虞灵春肚子里,如今已经是个四岁的小豆丁了。

    四岁的贺长煦,眉眼像极了贺昭然,浓眉星目,轮廓分明,小小年纪便看得出日后定然是个俊俏的儿郎。

    可他的性子却不像父亲那般跳脱,反而随了母亲,安安静静的,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探究。

    他是整个茂县最好奇的孩子。

    每天睁开眼,小脑袋瓜里就装满了问题。

    天为什么是蓝的?鸟为什么会飞?鱼在水里怎么睡觉?书上的字为什么有的念这个音有的念那个音?

    有些问题虞灵春能答上来,有些答不上来,她便老老实实说“娘也不知道”,然后带着他一起去翻书找答案。

    长煦最爱的人是他娘亲。

    这倒不是说他跟父亲不亲。

    他跟贺昭然亲得很,每天傍晚贺昭然从县衙回来,长煦一定是第一个跑出去迎接的,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头扎进父亲怀里,仰着脸喊“爹爹回来了”。

    但在他心里,娘亲的地位无可撼动。因为娘亲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

    天上的云,地上的虫,河里的鱼,书上的字,没有娘亲不懂的。

    有一回长煦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白芷叫他进屋吃点心他都不去,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成一团。

    虞灵春从医馆回来,看见他蹲在墙角,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长煦,看什么呢?”

    “娘,蚂蚁为什么排着队走?它们怎么知道该往哪儿走?是谁告诉它们的?”

    虞灵春想了想,指着蚂蚁的队伍说:“你看最前面那只,是不是最大?那是蚁后派出来的工蚁,它找到了食物,就在路上留下气味。后面的蚂蚁闻到气味,就会跟着走。排着队,就不会走散了。”

    长煦听得眼睛发亮,伸出小手指着那只最大的蚂蚁:“那只就是工蚁?它好厉害。”

    虞灵春弯起嘴角,摸摸他的脑袋:“长煦以后想不想当工蚁?”

    长煦想了想,摇摇头:“不想,我想当那个找食物的。第一个找到,然后叫大家来帮忙。”

    虞灵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站起来,牵着他的小手往屋里走。

    长煦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那群还在排队的蚂蚁,小脸上满是不舍。

    “娘,明天它们还会在这里吗?”

    “会,明天娘带你来看。”

    长煦便满意了,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屋。

    这就是娘亲,娘亲不会说他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会像爹爹一样,不懂也装作懂的样子,还摆爹爹的架子。

    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长煦最爱去两个地方。

    一个是县衙大堂,一个是灵春医馆。

    去县衙大堂,是因为爹爹在那里。

    贺昭然升堂审案的时候,长煦就坐在大堂侧面的小椅子上,两条腿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安安静静地看爹爹审案。

    四岁的娃娃坐在大堂上本就不成体统,但茂县没有人在意。

    百姓们甚至觉得这是县衙的一道风景,就和当年的抱子县令一样。

    有不明就里的外地人进城,头一回见这场面,还以为这小娃娃是县衙里的小小师爷。

    有时候他还会转动自己的小脑瓜子,给爹爹出一出主意。

    比起县衙大堂的肃穆安静,长煦更爱去的地方是灵春医馆。

    那里的气味不好闻,药香混着艾草的烟气,有时候还有血腥味。

    那里的人也大多来看病的,脸上总带着几分愁苦。

    可长煦就是喜欢。

    他喜欢看娘亲给人看病。

    虞灵春坐在诊桌后面,手指搭在病人的脉门上,神情专注而温和。

    她问病人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问在点子上,病人说着说着,紧锁的眉头就松开了。

    长煦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病人走后,他爬到虞灵春膝上,仰着脸问:“娘,刚才那个婶婶怎么了?”

    “她胃不好,吃不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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