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轰然爆发的怒吼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夜空。 不是恐惧的尖叫,不是绝望的哭泣,是——是愤怒的咆哮。 吹笛人握着黑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剧本被破坏了…… 又过了一阵子,老鼠带回来更离奇的消息:镇民们开始布置陷阱。 捕鼠夹。那是正常的,每个闹鼠患的镇子都会摆上几十上百个。但这些人摆的不是普通的捕鼠夹——他们用绳子把几十个夹子串在一起,做成绊索,埋在镇子入口的土里。只要有人踩上去,那些夹子就会像饿狼的牙齿一样咬住他的腿。 有人挖了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盖着薄薄的草席和浮土。 有人把水桶吊在门框上,桶里装满了石块,只要门被推开,桶就会砸下来。 有人在屋顶上堆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砖头。 这些陷阱,不仅是对付老鼠的,更是用来对付人的! 对付走进镇子的人。 吹笛人把玩着黑笛,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或者说,一丝困惑被压下去之后,重新燃起的某种更危险的兴奋。 有意思。 他们知道他要回来,他们在准备迎接他。 不是跪着迎接,是——攥着刀、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等他踏进镇子的第一时间,就扑上来。 这完全脱离了他预想的剧本,但…… 这是不是更有趣了? 恐惧的羔羊变成愤怒的疯狗?很好。那就让他看看,这些疯狗的牙,到底有多利。 然而,当他正准备让老鼠撤回,自己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继续观察时,老鼠带回了最后一条消息,让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镇子西边,那间被用来堆放杂物的大屋里,传出了歌声。 不是哀歌,不是祈祷,是—— 是歌声。 吹笛人让几只老鼠从墙角的破洞里钻进去,躲在阴影里仔细听。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老鼠的记忆不会错——它们用那双细小的、黑亮的眼睛看到,用那对灵敏的耳朵听到,然后把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带回给他。 那间大屋里,挤满了镇上的孩子。小的只有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十二三。他们围坐成一个圈,圈子里,那个金色的人——那个暗金色的金属东西——正盘腿坐在地上,用他那双红宝石眼睛看着这些孩子。 孩子们在唱歌。 “花衣服,破笛子,装神弄鬼的臭乞丐!” “老鼠把你当儿子,你是老鼠亲生的!”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剥了皮,抽了筋,笛子拿来当柴烧——!” 歌声还在继续,孩子们拍着手,唱得越来越起劲,越来越大声。那个金色的人坐在圈子中央,没有跟着唱,只是静静地听着,红宝石眼睛里的光芒平稳如镜——但如果仔细看,那光芒似乎比平时亮了几分。 吹笛人僵在灌木丛中,握着黑笛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虽然愤怒也有,但更多的是…… 困惑。 荒谬。 还有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遗忘的东西。 被嘲笑的滋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