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客船顺江而下,水势平缓。 两岸的山势比来时矮了许多,丘陵渐渐铺开,露出大片大片新绿的稻田。 日头挂在正当空,把江面晃得刺眼。 顶层雅舱的窗户大敞着,江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经义集注哗哗翻页。 周秉文坐在主位,面前搁着一只青瓷酒壶。 酒是从江陵渡口登船前买的,竹叶青,江陵本地酿的老牌子。 来的时候他滴酒不沾,一路板着脸给三个学生出题。 此刻却自己斟了一杯,眯着眼睛抿了一口。 赵文翰、薛明阳和顾辞分坐两侧,看着周秉文这副模样,都有些意外。 薛明阳偷偷凑到顾辞耳边。 “辞弟,先生喝酒了。” “嗯。” “先生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喝酒的。” “嗯。” “他是不是高兴疯了?” “......” 周秉文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唇角。 他看了三个学生一圈,脸上满是欣慰。 “老夫教书三十余载。” “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两千余人。” “这趟江陵之行,是老夫这辈子腰杆挺得最直的一回。” 赵文翰微微欠身。 “先生过誉。” 周秉文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文翰,你的策论,条理分明,论据扎实,和那江行简在台上你来我往,半点没落下风。” “这已经不是一个县试童生该有的水平了。” 赵文翰抿抿嘴没说话,但耳根子已经红了。 周秉文的目光又转向薛明阳。 “薛明阳。” “到!” “你算学三道题,一道没错,答得比那些带算盘的还快。连乔怀安都夸了一句后生可畏。” 薛明阳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 “先生,主要是辞弟平时出的题太变态了,到了那儿一看,嚯,就这?” 他比了个“小”的手势。 “跟辞弟出的题比起来,就跟闹着玩似的。” 周秉文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 “至于顾辞。” “老夫不想评价。” 薛明阳一愣。 “啊?为什么?” 周秉文把酒一饮而尽,搁下杯子,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因为老夫评不了。” “那篇文章已经超出了老夫能点评的范畴,老夫若是硬要说几句,反倒是班门弄斧。” 他看向顾辞,眼神很复杂。 有骄傲,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身为老师却追不上学生的无奈。 “但有一件事,老夫得跟你说清楚。” 顾辞放下茶碗。 “先生请讲。” “乔怀安昨夜抄录百份,今日便要发往南阳府各县书院。你可知意味什么。” 顾辞点头。 “意味着府试之前,南阳府八县的学子都会看到那篇文章。” “不止。” 周秉文捻了捻袖口。 “意味着府试考场上,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顾辞的十岁童蒙写了一篇旷世奇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