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日清晨,鹿鸣书院的钟声刚响过三遍,讲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听说了吗,薛家的那个伴读,今日要坐进来。” “哪个伴读?” “还能有哪个,就是跟在薛明阳身后的那个小的,叫顾辞。” “书童也能入学?” 消息是昨晚传开的。 鹿鸣书院每年两个寒门减免束脩的名额,往年用在谁身上,都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可这回不一样。 一个在后排坐了两个月小板凳的伴读书童,忽然变成了正式学子。 这事搁在谁身上,都得多嘀咕两句。 前排靠窗的位置,几个学子凑在一块儿压着嗓子议论。 “周先生亲自批的?” “李助教昨日去藏书阁改的册子,陈伯亲眼看见的。” “那就是真的了。一个书童,周先生怎么看上他的?” “谁知道呢。兴许是薛明阳在先生面前替他说了好话。” “薛明阳的好话顶什么用?他自个儿还是半桶水呢。” 几个人嗤笑一声。 “别笑太早。能让周先生破例给名额的,我在这书院三年,头一回见。” 说话的是坐在第四排的陈姓学子,平日里不声不响,成绩中上,在书院里算是稳当人。 他这一句话,让几个笑的人收了声。 赵文翰坐在最前排,手里握着一管湖笔,笔尖在砚台边缘轻轻蘸了蘸墨。 他听见了身后的议论。 旁边的跟班凑过来,不屑开口: “一个乡下来的书童,字还没认全吧,也配坐在咱们中间?” 赵文翰没有接话。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侧头看了跟班一眼。 “人家山长亲自收的,你有本事去找周先生说理。” 语气不咸不淡。 跟班讪讪闭了嘴。 赵文翰目光落在书案翻开的《诗经》上。 顾辞。 清河村人,九岁。 上次在薛府西跨院里,他见过这个孩子。 当时只觉得是个规矩本分的小书童,写着一手尚可的《千字文》,不值得多看。 可周秉文不是糊涂人。 他做了十几年山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破例。 赵文翰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息。 算了。 来了就来了。 一个九岁的乡下孩子,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能翻出什么浪来? 讲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薛明阳的大嗓门先到了一步。 “辞弟,就这儿,我昨天让人搬好的,你看看位置行不行。” 顾辞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一身青布学子衫,洗得干净,袖口和下摆都熨得平整。 衣裳是新的,薛明阳昨天连夜让裁缝赶出来的。 顾辞的目光扫过讲堂。 和从前一样的桌椅,一样的窗棂,一样的墙上字画。 只不过他的位置,从最后排那张三条腿的小板凳,换到了第四排中间一张正经的书案后头。 书案上摆着一套崭新的笔墨纸砚。 湖笔、徽墨、半刀宣纸、一方青石砚。 全是中等货色,不扎眼,但绝对够用。 顾辞走到书案前,朝两边拱了拱手。 不卑不亢,不多一个动作,也不少一个礼数。 旁边那个陈姓学子主动挪了凳子,给他让出更宽敞的空间。 “你就是顾辞?坐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