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九月十五。 中秋。 文昌山上人头攒动。 山顶这片青石广场修得极宽敞。 上山的山道上挤满了穿戴齐整的读书人。 大家三五成群。 话题无一例外都是今日的文会。 “春风楼昨日开了盘口,买赵家大公子拔得头筹的人最多。” “我看不一定。薛家少爷上月那首秋月,连周山长都评了上上。你们春风楼开的盘口,未必作数。” “哼!薛明阳?就那个半年前连首打油诗都凑不齐的薛呆子?” 灰布衫的年轻人不乐意了。 “你没读过那首诗?月从沧海上,光共此时生。你写一个试试。” 折扇书生被噎住,嘴硬道:“一首诗能说明什么?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了行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书生,笑着打圆场。 “到底谁厉害,今日文会上见真章。咱们在山道上争,传出去叫人笑话。” 三人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山顶走去。 这种争论在上山的路上随处可听。 有意思的是,今年替薛明阳说话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毕竟那首秋月诗摆在那儿,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水准,清河县识字的人心里都有杆秤。 文昌阁前的石台已经布置妥当。 三张长案一字排开,铺着毡布。 案上摆满了上好的宣纸、湖笔、端砚,还有几方新磨的徽墨。 石台正中央竖着一面丈余高的白板,用来悬挂当场写就的诗作。 四周的桂树下摆了几十张矮几和竹椅,已经坐满了大半。 清河县有头有脸的文人几乎全部到场。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混着秋天干爽的风。 石台上首正中,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清河县学正赵守拙端坐其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头戴乌纱,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是今日文会的官方坐镇。 石台右侧,鹿鸣书院山长周秉文带着五名学生依次落座。 赵文翰坐在学生席的第一位,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条墨玉坠子,背脊挺直,下巴微抬。 好些人的目光往他那边瞟。 有人低声嘀咕:“赵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倒像是来领头筹的。” 旁边的人笑了声:“人家有那个底气,你管得着?” 薛明阳坐在赵文翰隔了一个位子的地方。 他今日穿的是那身新裁的锦缎直裰,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洒金折扇攥在手里,却没敢打开。 手心全是汗。 顾辞以书童的身份站在薛明阳椅子后方半步远的位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