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瞒你说,上个月我交了白卷。” “山长周秉文当着全书院的面,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罚我把《孟子》抄了三遍。” “我爹气得跳脚,拿鸡毛掸子追了我三条街。” 薛明阳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我爹放了狠话,这次月考若是再垫底,便停了我所有的月钱。” “还要把我扔到青州府的铁匠铺里去当学徒,说让我去尝尝打铁的滋味。” 顾辞听得有些想笑。 这位清河县首富倒是个妙人,不拿四书五经逼儿子,反而用铁匠铺来吓唬人。 “所以,薛公子今日找我,是想让我兑现上一回的承诺。” 顾辞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 薛明阳猛点头,身子往前探了大半截。 “小兄弟,你学问高,随便拿出一首都能惊艳四座。” “你帮我写一首吧。” “题目我打听清楚了,以‘夏’为题,五言七言皆可,不限律绝。” 他咬咬牙,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直接推到顾辞手边。 “只要你能帮我写一首盖过赵文翰的绝世好诗,让我拿个第一,这些银子全是你的。” 顾辞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荷包。 他没有伸手,反而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拢在袖中。 “诗我可以写。” 薛明阳面露狂喜,刚要开口道谢。 “但是,不能写太好。” 顾辞后半句话轻飘飘落下来,硬生生把薛明阳的笑意憋回了肚子里。 薛明阳愣住了。 “为何不能写太好。” 他不解地挠着后脑勺。 “我花银子请你代笔,自然是越出彩越好,难不成我还心疼这几两碎银。” 顾辞摇了摇头,看薛明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上个月刚交了白卷,连平仄对仗都弄不明白。” 顾辞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个月突然犹如神助,作出一首能拔得头筹的绝世好诗。” “你觉得,你们那位先生是瞎子吗。” 薛明阳张张嘴,有些不好意思。 “一旦你拿了第一,山长必定要当众盘问你破题的思路,甚至让你当场再作一首以证才学。” 顾辞眼神清明,直指要害。 “赵文翰那个县丞侄子,也必定会煽风点火,查你到底是不是找了枪手。” “到那时,你答不上来,便是在举人老爷面前犯了欺瞒之罪。” “你爹就不是送你去打铁那么简单了,怕是要直接将你逐出家门。” 薛明阳听得汗水直流。 他平日里只顾着争强好胜,哪里想过这背后的凶险。 若真按他所想,拿一首绝顶好诗去考场装门面,下场绝对比垫底还要惨。 “那……那该如何是好。” 薛明阳彻底慌了神,胖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摩挲。 “薛公子莫慌。” “我方才说了,不能写太好,但也没说要让你继续垫底。” 顾辞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