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甚至没有叫。挨打的时候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呼吸粗重但节奏稳定。 “硬骨头。”高个审讯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出来跟赵简之说,“怎么打都不吭声。这人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普通手段不好使。” 赵简之正在门口上药。宋孝安帮他把肩膀上的伤口用碘酒消了毒,缠了绷带。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但疼得赵简之不停吸凉气。 “六哥来了没有?”赵简之问。 “来了,在楼上。”宋孝安把药箱合上,“他说让你们先审。审不出来他自己下来。” “那就让六哥来吧。”赵简之苦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承认,我赵简之打人是一把好手,审人不行。” 十五分钟后。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了。 郑耀先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脚步很轻,不紧不慢。 审讯手和赵简之都退到了门口。 地下室里只剩下郑耀先和椅子上的小个子。 郑耀先在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先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缸放到地上。 “累了吧?” 小个子没说话,眼睛像两颗钉子一样盯着他。 “挨了十几鞭子,不叫不喊。有种。”郑耀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受过关东军的训练?还是奉天讲武堂的底子?” 小个子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郑耀先注意到了。 “别紧张,我不打人。打人这种事让我手下那些粗坯干就行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跟你聊两句。你要是不想聊,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沉默。 “你们这帮人从东北来上海,对外说做皮货生意。霉皮子卖给谁?上海人穿貂?”郑耀先笑了一声,“法租界的弄堂里,一群操东北口音的汉子,腰里别着盒子炮,每天进出一个白天锁死的库房。你们要是真做皮货生意,我郑耀先把这把椅子吃了。” 小个子的嘴角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不说也行。”郑耀先的声音柔和下来,低了半度,“我猜猜。你们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是普通的特务。你们有编制。编制不大,十个人左右,但装备很好。盒子炮是标配,库房里的东西更厉害。你们是特勤人员,不是散兵游勇。” 小个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今年多大?二十五六?”郑耀先开始换路子了,声音变得像一个老邻居在拉家常,“东北人,来上海这么远的地方,不容易。家里还有人吧?父母?媳妇?孩子?” 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小个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你少来这套。” “我不来哪套。”郑耀先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上海不是你们的地盘,法租界更不是。你们在这儿干的事,巡捕房不知道,租界工部局不知道,你们的主子以为藏得很深,但你今天被我抓进来了,说明你们的壳已经破了。壳一旦破了,后面的人就保不住了。” 小个子的嘴唇紧紧抿着。 “你现在有两条路。”郑耀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你什么都不说。明天早上我把你沉进黄浦江,没人会知道你死在哪里,你家里人连尸骨都收不着。第二条,你把该说的说了。我保你一条命,找机会把你送出上海。” “你以为我怕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