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风起终归寂-《今生不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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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银甲少年勒马立于军前,冷眸居高临下锁定狼狈不堪的唐祺,声线冰冷无温:“沈惊寒。”

    “沈惊寒?”唐祺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摇头,嗓音凄厉发颤,“你是镇国将军之子!你此时不是应该随父驻守边关?”

    “七殿下。”一道清沉冷冽的男声,自沈惊寒身后的铁骑阵中缓缓传出。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褚墨卿缓步走出,墨发束冠,眉眼沉静无波。不见半点边关奔波的狼狈。

    “褚墨卿……你竟没随军去往边关?”

    褚墨卿止步于军前,衣袂被凛冽晚风拂动,身姿挺拔如松,眸色沉如千年寒潭,不见半分波澜。

    他望着阵前之人,唇线微抿,淡淡开口:“殿下精通算计,最擅抓人之破绽。若非我真离京远赴边关,你怎会放下戒心,怎敢倾尽数年积攒的私兵,孤注一掷发动宫变?

    我当日随禁军大队奔赴边关,行军途中步步布局,每日照旧安营扎寨,营帐数量、行军声势分毫未变,一切皆与寻常出边无异。你安插的眼线只知大军稳步前行,七皇子全程紧盯边关动向,半点未曾察觉禁军队伍正日复一日悄然减员。精锐将士分批隐匿潜行,褪去行军装束,昼伏夜出、隐秘折返京畿,全程避开所有明暗哨探,从未露出半分马脚。

    与此同时,沈将军早已领重兵绕行密道,避开你布下的所有耳目,星夜兼程从另一条路火速回京驰援。你自以为算尽全局,拿捏了所有变数,殊不知从我离京那一刻起,你所有的筹谋,便早已落进布下的局中。”

    唐祺僵立原地,浑身冰冷,四肢百骸皆是彻骨寒意,他低低地、疯魔一般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荒唐。

    “佯装……皆是佯装……我以为我逆天改命,颠覆尊卑……到头来,只是你们用来肃清朝局、根除乱党的一枚棋子。”

    他仰头望向城头泪流满面的怡贵人:“母妃……是孩儿没用,没能替你挣来半分尊荣,没能挣脱这庶子的枷锁。”

    城楼上,怡贵人哭得浑身颤抖,红肿的脸颊还印着清晰的掌印,她拼命摇头,哭声嘶哑撕裂:“不是的祺儿!是母妃错了!是母妃贪念太深,怂恿你走上这条不归路!”

    母子二人隔阙相望,半生执拗,半生博弈,最终只剩满目苍凉、两两悔恨。

    唐祺缓缓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坠落,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砖尘土里,转瞬即逝。

    良久,他缓缓睁眼俯身,脊背彻底弯折,对着城头景帝重重叩首,坦然领罪:

    “父皇,儿臣知罪。私蓄死士,勾结朝臣,扰乱边关,举兵逼宫,桩桩谋逆重罪,皆是儿臣所为,与旁人无关。望父皇看在贵人入宫半生,唯我一子相依的份上,求父皇开恩,饶恕母妃,容她苟活残生,安度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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