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下午三点,横店的雪停了。 积雪开始化水,秦王宫景区的青石板上汪着一层夹杂着泥沙的灰水。 造雪机撤走后,场务正扯着嗓子指挥灯光组更换转场轨道,四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嘈杂声。 陈琪陷在角落的折叠椅里。 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她双手捧着助理刚倒的热水,手指却控制不住地打着轻颤。 从上午那场戏被导演骂停到现在,足足四个小时,剧组里没人过来跟她搭话。 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冷眼。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雪地里,沈南乔那个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底牌的眼神。 陈琪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从王启年为了自保把她踹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搭上瑞通资本这条线。 她只想安安稳稳赚点片酬,可瑞通那个刚入行的王总偏要搞什么“艳压”通稿,硬逼着编剧加了那场掌掴的飞页,非要让她在镜头前踩着沈南乔上位。 她哪里敢打沈南乔? 她的那些税务底稿和见不得光的私生活录音,全捏在星耀娱乐手里。 只要沈南乔点个头,她今天拍完戏,明天就能喜提全网封杀。 可如果不拍,瑞通就会按合同告她违约,让她赔个倾家荡产。 被夹在两座大山中间,陈琪在雪地里熬了四次NG,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折叠椅上的帆布托特包里,手机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屏幕上跳动着“瑞通王总”四个字。 陈琪的呼吸一滞。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咬了咬内侧的软肉,滑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讨好与哭腔。 “王总,今天剧组那场戏我实在拍不下来。沈南乔手里捏着我的死穴,我不敢惹她,您能不能跟导演组说说,把那场飞页撤了……” “撤戏?”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资本傲慢。 干瘪、粗重,透着一股喘不上气的绝望,背景音里乱糟糟的,夹杂着打印机运作和陌生人要求封存财务主机的呵斥声。 陈琪愣住了:“王总,出什么事了?” “税务的人上午十点直接推了公司的大门,连带查封了三个对公账户。” 男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交代后事。 “就在刚才,鸣瑞科技法务部下了单方面解约函,断了我们华中区所有的器械授权。底下的代理商全跑了,资金链断得干干净净。” 陈琪的耳膜嗡嗡作响。 她虽然不懂商业运作,但也听得懂“查封”和“资金链断裂”的分量。 “王总,这跟咱们剧组有什么关系……” “有人托话过来,说瑞通手伸得太长,动了不该动的盘子。” 男人在电话那头发出类似哮喘般的粗气,绝望的怒火全砸在了陈琪头上。 “你这两天除了在剧组里作威作福,还干了什么?鸣瑞科技那种体量的航母,凭什么突然腾出手来碾死我们?是不是你惹了哪路得罪不起的神仙,连累了老子?!” 嘟嘟的忙音砸在耳边。 电话挂断了。 陈琪盯着黑掉的屏幕。 鸣瑞科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