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太子朱标急得满头汗。 手里那根记笔记用的炭笔被攥成两截,碳粉蹭得满手黑。 “父皇!四弟二弟性子烈,真动起手来不知轻重!儿臣这就出城,先把人拦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攥住他手腕。 朱元璋。 “你一个太子跑过去,他们要是犯浑——”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够明白了。 朱元璋松开朱标,转过头。 看着林易。看了整五息。眼里头有火气,也有算计,还夹着股护犊子的劲。 这辈子杀了多少人自己都数不清。功臣杀,贪官杀,眼皮都不带眨。唯独对自己的种,尤其是马皇后肚子里出来的那几个——下不去手。 别人带兵造反,夷三族。 他儿子带兵造反——那叫家务事。 “林易。” 嗓音压得低,沉的。 “这摊子事儿,是你那破表逼出来的。” 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朕容你搞反诈,容你搞法证,因为收拾的都是贱民贪官。七十万两,朕认。” 手指停了。 “但城外来的,是朕的亲骨肉。大明的皇子。” 一字一顿:“你若动他们一根毫毛——朕拼着不要这七十万两,也把你的脑袋摘了,挂午门上风干。” 院子里一下子冷了场。 百官队列里窸窸窣窣——有人在偷着乐。 胡惟庸头埋得更低,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死棋。 退一步,撤KPI,前面三个月立的规矩白搭,企管办从此只敢捏软柿子。 进一步,硬刚皇子——外头八千铁骑,里头皇帝撂了狠话。 一个手无寸铁的光杆文官,怎么接? —— 台上风刮过来,掀动林易常服衣角。 毛骧蹿上台阶:“主任!属下集结弟兄!法证科家伙什不够用,申请调城防营火铳——” 林易抬手往下一压。 “谁让你动刀动枪了?” 毛骧愣住。 “遇到客户投诉,第一反应拔刀?企管办什么时候变街头混了?” 毛骧嘴张了张,没敢再吭声。 林易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泡太久,苦。他皱了下眉,把盖子拧回去。 所有人盯着他。 老朱盯着。朱标盯着。胡惟庸从跪姿微抬头,眼角余光也盯着。 林易把保温杯塞回袖子。 然后从另一只袖兜里,掏出来一本东西。 厚。极厚。牛皮纸封面,铜钉装订,比之前的季度报表厚了三倍不止。 他没急着翻。只是把封面正对全场,举了起来。 粗黑正楷,两排字—— 《大明各地分公司(藩地)驻外负责人季度KPI联合考核表及破产清算预案》 底下一行小字:含擅离职守扣分细则、武装哗变违约金计算公式、王爷待遇降级执行标准。 全场没声。 每个字单拎出来都认识,拼到一起跟天书似的。 胡惟庸脸上那点偷笑的痕迹凝住了。 林易转过身,面朝城门方向。北边天际线上,黄土卷起的烟柱肉眼可见。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