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让摄影机自己去捕捉那些不受控的生理反应,瞳孔的收缩,指尖的微颤,呼吸节律百分之零点几的偏移。 这他妈才叫演技。 林辰默默把可乐罐放在地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记笔记。 --- 上午十一点,换场。 古天叻到了。 洪文刚今天只拍一场,在玩具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接听电话,得知弟弟洪文标试图出逃。 古天叻化完妆从休息室出来,整个人气质骤变。 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走路的步幅不大不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均匀。 看上去就是一个体面的中年商人,但所有都人都能看出来,角色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古天叻走路的时候,右手始终半握着,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指甲盖泛白。 那是一只随时准备攥紧的拳头。 洪文刚是一个内心极度偏执的人,他需要换心续命,对活下去这件事有超越一切道德底线的执念。 古天叻没有用任何夸张的表情去表现这种执念。 他只是让角色的手,永远处于一种随时要抓住什么的状态。 开拍之后更邪门。 接电话那场戏,古天叻听到弟弟跑了,放下电话之后有一个三秒钟的空白。 那三秒钟里,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没有变脸。 就那么坐着,微笑都没收。 但笑容的弧度变了。 从嘴角的肌肉开始,像水结冰一样,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冻结,最后变成了一个形状完全正确但温度彻底消失的壳。 郑导喊了“CUt”,棚里安静了足足两秒才有人动。 林辰在备忘录里飞速打字,手指都快冒烟了。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启明让他来香江要多观察。 任达桦和古天叻不是在变成角色,他们是在角色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行为细节,每一层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叠到最后,角色自己就活了。 收工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辰婉拒了张劲的宵夜邀请,说要回酒店早点休息。 张劲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林辰出了片场,在路边拦了辆红色的士。 “浅水湾,镇海楼公园。”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时间去浅水湾的年轻人不太正常,但也没说什么。 车沿着香岛道翻过半山。 窗外的灯光从密集变得稀疏,楼群矮下去,山坡和树丛浮出来,空气里的味道从尾气和油烟变成了海盐和泥土。 晚上九点半的浅水湾,海滩上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几栋豪宅的灯光映在水面上。 林辰付了车钱,沿着海滩步道向镇海楼公园走。 石凳上没有阿婆,草地上没有小孩。 天后像和观音像在月光下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面朝大海,背靠山丘。 脚下那两列石雕神兽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大致的形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