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七命连环皆离奇-《多少楼台,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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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九,去查长安城最近几天有没有人离奇死亡。溺死、悬梁、刀伤、烧死、被房梁砸死的,所有的都查,一刻也不能等。”

    阿九已经跑出去了。

    上官楼站在刻印房中央,四周是堆满活字的木格子、匠案上排了一半的版样、地上散落的纸屑、墙上挂着的样书。

    凶手在这个空间里做了那么多事,留下了那么多痕迹,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些都是他想让他们看到的,他要他们看到茶壶底的顾字,要他们知道这件事跟顾怀仁有关,要他们按照他设计的路线走下去。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茶壶的品质跟死者的身份不符。

    一个连邢窑白瓷都认得出来的仵作,不是他预料中的人。

    “上官姑娘。”萧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

    “这个案子你要不要查?”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很小,很清晰,像一枚刻在铜镜背面的兰花。

    “查。”

    他点了一下头。

    雪停了。

    阿九的消息在当天傍晚陆续传回来了。

    信息是从京兆府、大理寺和长安县三个渠道同时汇总的,每一桩都让人头皮发麻。

    长安城最近五天死了六个人,死法各不相同,每一种都对应《幽明录》里的一种鬼杀法。

    第一个死者是三天前在城东崇仁坊的一口井里发现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姓周,周德茂,在崇仁坊开了一家布庄。

    他的尸体泡在井水里,脸肿得认不出来,但仵作验尸发现他在落井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毒是钩吻,跟赵四中的是同一种毒。

    他先被人灌了毒茶,然后扔进了井里。

    溺死鬼,第一篇。

    第二个死者是两天前在城南延平门附近的一棵老槐树上发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姓吴,吴三娘,在延平门外开了间茶水铺子。

    她被人吊在树上,脖子上套着绳索,伪装成上吊。

    但仵作验尸发现她的颈部勒痕是死后形成的,她是先被人勒死再吊上去的。

    悬梁鬼,第二篇。

    第三个死者是昨天凌晨在城西金光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发现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孙,孙德胜,在金光门内开了一间肉铺。

    他被人在脖子上砍了一刀,刀口很深,几乎把脖子砍断了。

    但仵作验尸发现刀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他是先被人毒死再砍的脖子。

    刃鬼,第三篇。

    第四个、第五个死者是今天上午在城北玄武门附近的一处民宅里发现的,是一对夫妇,丈夫姓刘,刘大川,妻子姓李,没有名字,人称刘李氏。

    他们的房子半夜起火烧了,两人都烧死在里面。

    但仵作验尸发现两人的呼吸道里没有烟灰,着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烧鬼,第四篇。

    第五个死者在今天下午被发现了。

    开元坊的一间正在修缮的宅子里,一个工匠被倒塌的房梁砸死了。

    房梁是被人锯断的,锯口处涂抹了钩吻的粉末。

    压鬼,第五篇。

    第六篇没有。

    加上赵四,毒鬼,第七篇。

    六种鬼杀法,七条人命,在五天内全部完成。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按顺序杀人。

    从毒鬼到溺死鬼,从七到五,一篇一篇地杀,杀完一篇就换下一个手法,像在翻书。

    上官楼把七份卷宗摊在六处正房的长案上排成一排。

    七个人的死因、死法、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每一项都写在纸上用朱砂笔圈出了关键信息。

    她蹲在长案旁边用手指在七份卷宗之间划来划去,像在连接星图上的星点。

    萧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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