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深了。 狂风寨正堂被临时改作指挥处。 桌上铺着一张行军舆图,四角用茶盏和刀鞘压着。 顾长生坐在桌前。 从狂风寨出发,往北还有十余天路程,信阳、汝阳、陈留、北境,每一个地名底下,都是士族盘踞了几十年的地盘。 今天青屏山这一出,说明自己等人已经进入门阀士族的眼。 这些人既然敢用山匪烧粮。 后面就不会只用一招。 陆路上卡关、设阻、拖延、断桥、封路——花样多得很。 顾长生用炭笔在舆图上圈了几个点,都是沿途必经的关隘和渡口,最终,笔尖停在一条横贯平原的蓝色线条上。 汝水。 从信阳往北,一路通到许昌以北,接入北境水系。 帐帘被掀开。 墨鸦从外头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冷风。 “帝君还没歇?” “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墨鸦一愣:“找我?” 顾长生招手,让她过来看舆图。 “你看这条路。” “从信阳码头上船,顺汝水北上,比陆路快三到四倍。三万石粮装船,比几百辆粮车在烂路上推省事得多。” 墨鸦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快抓住了重点。 “帝君想走水路?” “陆路再走下去,士族一定会在沿途设阻。” 顾长生的手指从信阳划到陈留,“清河那边已经用山匪试过一次了,后面只会换更隐蔽的手段。扣关查验、拖延放行、断桥封路,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粮队走不动。” “但水面上没有关卡。” 墨鸦接上了他的思路。 “对,船走河道,士族的手伸不到水面上。” 墨鸦沉吟片刻:“汝水这个季节能走船吗?”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这就是他纠结了半个时辰的地方。 眼下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河面大概率没有完全封冻,但越往北走气温越低,谁也说不准哪一段会结冰。 他用炭笔在汝水中段画了个问号。 “如果船队走到半路河面冻住,粮食卡在河中间,比堵在陆路上还惨。” 墨鸦想了想。 “信阳是汝水上游的大码头,码头上常年跑船的纤夫、船工,最清楚这条河的脾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