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刘昶磨了磨牙。 “户部侍郎章明远。” 顾长生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 “章明远在信中说了什么?” “信里说,豫州的水很深,让我学聪明点,懂得与地方共处才是为官之道。“刘昶冷笑了一声,“言下之意就是,别跟冯家作对,否则他在朝中也保不了我。” “你就听了?” “我不听又能怎样?”刘昶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没试过反抗?” 他猛地站起身,蒲团被踢翻。 “我第五年的时候,偷偷写了一封密折,托人带进京城,想把冯家在豫州的所作所为捅到御前。” “结果呢?” “结果那封密折根本没到御前。”刘昶的眼睛泛红,“送信的人在半路上被人截杀,尸体被扔在了我刺史府的后门口。” “第二天,冯家的老太爷亲自来刺史府喝茶,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刘刺史,你家夫人和两个女儿还在京城吧?京城路远,万一出什么意外,可就来不及了。” 刘昶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重新跌坐回蒲团上。 “我的妻儿和女儿在京城,我够不到,但他们够得到。”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个豫州不是我的,是冯家的,是那些世家门阀的。” 顾长生低头看着这个颓废的中年人。 他说的是真话。 至少大部分是真话。 一个翰林出身的文官,被丢到冯家经营了三代的地头上,上面递不出折子,下面压不住世家,确实够绝望的。 但顾长生没有一丝同情。 “你说你是被迫的。” “可西山大营里三十万石精粮,是你签字盖印调拨的,豫州蝗灾的赈灾银被截留了多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刘昶张了张嘴。 “我来之前,亲眼看见荒村里的尸体。”顾长生蹲下身,和他平视。“一个做娘的,把自己身上仅剩的一口树皮嚼烂了,喂进怀里孩子的嘴里,但那孩子已经死了。” “那孩子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刘昶的脸彻底白了。 “你说你是被逼的,你说你身不由己。”顾长生蹲下身,与刘昶平视,“那死在城外的那些百姓,他们又是被谁逼的?” 刘昶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顾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刘昶,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