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原本打算吃定黄蓉。 一个中原女子带着五百斤盐孤身跑到大理城,既不认识高氏嫡系又没有段氏引荐,除了天龙寺她没有别的靠山。 可现在看来,她已经搭上了高氏的边。 高寿平是旁支不假,但旁支也姓高。 她若拿着这张血契去找高氏嫡系重新谈,嫡系未必不接。 因为高氏内部的争斗比外人想的要狠得多,嫡系正愁找不到把柄收拾旁支,黄蓉手里这张血契就是现成的由头。 到那时候盐落入高家之手,高家的钱袋子更鼓。 高氏已经压着段氏,若再添这一笔进项,天龙寺往后在大理城里说话的分量只会更轻。 本参站起身来,背对着黄蓉和本因,往后院墙根处走了几步。 他在一棵矮松前站定,右手搭在松干上。 松皮粗糙,被他掌心的内力震得簌簌落屑。 他转过身来,面上的从容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 “黄帮主,高家行事霸道,跟他们谈买卖到头来只有一个结果——他们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黄蓉道:“大师说的是经验之谈?” 本参没有接这句话。 他直直地看着黄蓉。 “天龙寺乃清修之地,不比高家那等豺狼之辈。这五千斤白盐,天龙寺全要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字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贫僧可以做主。每斤白盐天龙寺出一贯钱,你们灌县要的药材皮货按市价折算,从天龙寺名下的田庄和矿山里调拨。不走官府税卡,不经高氏商号。施主意下如何?” 一贯钱。 黄蓉没有动。 她的手搁在膝上,手指轻轻扣着裙面上的褶皱。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灌县盐井出盐,算上灶工的工钱、柴薪、熬煎损耗,一斤盐的成本不到两百文。 运到大理过建昌关卡抽一成税,再加上骡马脚力和丐帮弟子沿途花销,每斤盐到大理的总成本在五百文上下。 一贯钱收购,扣去这五百文成本,每斤盐只赚五百文。 可大理城黑市上这种成色的白盐,一斤至少能卖两贯半。 本参张口给一贯钱,吃掉的差价足有一贯半。 五千斤就是七千五百贯的利,全进了天龙寺的库房。 这和尚嘴上说“清修之地”,手上这刀比高家砍得还狠。 黄蓉想起了叶无忌。 那个混蛋经常说“别人从咱们碗里夹菜可以,但得用他自己的筷子来换。空手伸进来的,一律打断。” 她不能丢叶无忌的脸。 灌县八万人张嘴等着吃饭,这条盐路若让天龙寺独占了定价权,灌县日后便是给和尚们打工的长工。 黄蓉挺直了腰背,声调不高,每个字说得很慢。 “大师,一贯钱连路上的运费都不够数。灌县的盐从井里捞出来要三煎三晒,去泥沙去苦味,百斤粗盐才出六十斤精盐。这个价格晚辈做不了主,叶统辖那边也不会点头。” 本参的眉头压了下来。 后院里的气息变了。 本参是先天后期顶峰的高手,差一步便能触到宗师境界的门槛。 他没有运功出招,只是将体内真气往外推了一层。 这股气劲不见形迹,可落在人身上胸口发闷、耳膜微胀,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石桌上的茶碗发出细微的嗡响。 本因面前的经卷纸页被掀起一角,又贴回桌面。 本因和本相各自退了半步,垂手不语。 本参的嗓音低了几度。 “黄帮主,贫僧是看在黄岛主和一灯师兄的面子上才坐下来与你商议。这里是大理,不是襄阳,不是灌县。你手里的盐若没有天龙寺点头,一两也卖不出去。这话,帮主听明白了?” 黄蓉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 本参那股真气压在她肩头和胸口,沉甸甸的。 她体内九阴真经和阴阳轮转功的真气自行流转,丹田深处那一缕属于叶无忌的混沌之气沿着任督二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将本参的威压从心脉和主要经络上一层层卸了下去。 黄蓉没有回探本参的功力底细。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此人。 可打不过是一回事,怕不怕是另一回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