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是一份弹劾奏章。 弹劾灌县叶无忌拥兵自重、据地养兵、不奉成都府节制、私开盐井、截留盐税、擅收流民。 条目分列得清楚,后面还附了灌县近月来粮草调拨、兵卒扩充、盐坊出卤的数目。 字句不见多少怒意,却处处咬着律令。 若只看奏章,倒真像是一名地方大员,为朝廷法度忧虑甚深。 这份奏章并非今夜草成。 李文德在派孙德财离开成都府前,便已将它写好,只差灌县那边添上一件能摆上台面的事。 钱光远站在案侧,只扫到第一行,背后便透出汗意。 他跟随李文德多年,替他写过不少文书,也替他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差事。可这一次,他仍觉胸口压得发闷。 孙德财出发时,还在府门外大声嚷嚷,说这趟去灌县要让叶无忌跪着接他。 那时李文德坐在车旁,甚至还叮嘱了两句,让他路上少饮酒,到了灌县看清盐井位置。 现在看来,那几句话不过是给旁人听的。 大人先写好了弹劾奏章,再把自家小舅子送去灌县。 孙德财在灌县能不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重了。 活着,便是叶无忌凌辱成都府官眷的凭证。 死了,罪名更重。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李文德案头,只剩一行可供添写的注脚。 钱光远不敢多看,将腰又弯低了些。 李文德拿起奏章,放在灯火旁烘了烘。 灯芯摇了一下,纸边映出淡黄光泽。 那纸用的是成都府库里的熟宣,纸面细密,落墨不散。 递到临安后,单凭用纸,便能让枢密院的人看出成都府对此事的份量。 “钱光远。” “属下在。” “明日天亮前,把这份奏章誊成三份。” 钱光远低声问道:“一份递临安?” “嗯。” 李文德将奏章压回案上。 “一份送制置使衙门,一份留在成都府存档。送临安那份,不走驿站。” 钱光远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驿站人多眼杂,灌县如今有丐帮耳目,又收了不少江湖人,寻常公文未必能瞒过叶无忌。 若走商队暗线,再由夔州转船东下,慢上两三日,却稳妥得多。 “属下明白。” 李文德又道:“明早替我约一个人。” “大人要约谁?” “制置使衙门的吴参赞。三日前他托人递了帖子,说想请我喝茶。我一直没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