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雨停了。 但上海滩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凌晨两点十五分。法租界巡捕房的大门前,忽然停了三辆军用卡车。 卡车的帆布被掀开。 沈笠站在第一辆卡车旁边,面无表情地下了一道命令。 “卸货。” 二十名陈家军士兵动作利索地跳下车斗,开始往巡捕房门前的台阶上搬运“货物”。 那些“货物”还在滴血。 一具,两具,五具,十具…… 一百一十九具被7.92毫米全威力弹打成烂肉的尸体,就这么被堆在了法租界巡捕房的正门前。 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但胸口已经被打出了碗口大的窟窿。有的面目全非,满脸都是弹片在皮肉里犁过的沟壑。有的干脆就只剩半截身子,从腰以下什么都没了。 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 那股浓烈到让人呕吐的血腥气,隔着两条街都闻得到。 巡捕房里值夜的法国巡捕被惊动了。一个胖巡捕推开门,看到门口的场景,当场腿一软,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上帝啊……” 沈笠甩了甩手上的血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了那个胖巡捕的制服口袋。 “转告你们总董先生。这些,都是他今晚‘拉肚子’放进来的东西。下次再出这种事,堆在门口的就不只是这些人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三辆卡车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只留下一地的死人,和一个瘫坐在地上的胖巡捕。 …… 半小时后。 法租界总董梅里埃的电话被打爆了。 他裹着睡袍从床上弹起来,听完值班巡捕的禀报之后,手里的电话筒差点滑落。 “一百多具?你说一百多具尸体?堆在我们大门口?!” 他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些是谁的人?东瀛人的?你是说我们法租界今晚放进来了一百多个东瀛人?然后他们被陈家军全杀了?然后尸体被堆……堆在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知道。 那三个今晚“恰好拉肚子”的巡捕是他默许的。东瀛总领事馆提前打过招呼,说有一批“商务人员”需要在今晚通过法租界。 他收了两千法郎的好处费。 两千法郎,换来了一百多具尸体堆在自己家门口。 梅里埃的手抖得像筛糠。他连拨了三个电话,最后终于接通了法国总领事韦礼德的私人号码。 “韦礼德先生!出大事了!陈家军那个疯子……他把一百多具尸体堆在了我们巡捕房门口!一百多具!血流了一地!我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了韦礼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疲惫。 “梅里埃先生,你应该去查一查那些人是怎么进的法租界。而不是打电话给我。” “可是……”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韦礼德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不要去招惹那个人。他不是军阀,他是活阎王。他把出云号万吨巨舰打沉在吴淞口,把十万奉军碾碎在太湖平原,一百多个东瀛特务在他眼里算什么?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他堆尸体在我们法租界……这是侮辱!这是对法兰西共和国的侮辱!” “那你去找他抗议啊。”韦礼德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你敢吗?” 梅里埃张了张嘴。 他不敢。 电话那头的韦礼德挂了线。 梅里埃站在卧室里,浑身發冷。窗外传来隐约的嘈杂声,那是巡捕们在处理门口那堆令人作呕的“外交礼物”。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上海滩的规矩,确实变了。 …… 与此同时。 两辆装甲车开路,四辆黑色轿车紧跟其后,车队在雨后湿漉漉的街道上疾驰。 十五分钟后,车队驶入了卫戍区司令部的大门。 铁门在车队通过后轰然关闭。 司令部内外三道岗哨,每一道都是全副武装的德械精锐。探照灯的白色光柱在院墙外来回扫动,照得方圆二百米内亮如白昼。 孙云扶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座由混凝土和铁丝网构成的堡垒。 他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笑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