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子钧坐在马鞍山前指的临时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落雁谷的地形图。 通讯兵刚刚送来最新的电文。 “报告少帅!工兵连回电,一千五百颗S型跳雷已全部埋设完毕。八挺MG34已在山脊就位。第六独立混成旅何旅长部已抵达落雁谷南出口,完成封锁。” 陈子钧把电报放到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茶。 “落雁谷的口袋,已经扎好了。” 沈笠站在他身后,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红色标记圈死的狭长山谷,后背一阵发凉。 一千五百颗跳雷。八挺重机枪。一个满编混成旅堵住后路。 六千奉系骑兵即将走进这条死亡之路,而他们到现在还浑然不觉。 “现在几点了?”陈子钧问。 “凌晨一点二十分。” “按照情报推算,奉系先头部队应该已经进谷了。” 话还没说完,远方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然后,爆炸声变成了连锁反应一样的恐怖轰鸣,像一串鞭炮被同时点燃,但每一颗“鞭炮”的威力都足以撕碎一个活人。 陈子钧慢慢放下搪瓷杯。 “开始了。” 落雁谷。 地狱。 第一颗S型跳雷被奉系先头排的一个士兵踩中的瞬间,弹体从泥土中弹射而出,“嗖”的一声窜到一米多高。 那个士兵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 轰! 跳雷在半空中炸开,三百六十颗钢珠以扇形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最近的三个奉系士兵瞬间被钢珠洞穿了全身。一个被打碎了半边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一个的胸膛上被撕开了十几个血洞,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拽着马缰绳。 那匹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跪倒,把骑手直接摔了出去。 摔出去的骑手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另一颗跳雷。 轰! 连锁反应开始了。 惊恐的战马群疯了一样地四处乱窜。每一次蹄子落地,都可能踩中一颗埋在三米间距内的跳雷。 轰!轰轰轰! 整个落雁谷的谷底在十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座钢珠风暴的地狱。 跳雷一颗接一颗地被触发。每一颗都先弹到半空,然后在人体腰部到胸部的高度爆炸。碎片从上往下割,从左往右扫,在狭窄的山谷里根本无处躲避。 赵独子的那只独眼在火光中瞪得溜圆。 “地雷!是地雷!全部下马!下马——” 没有人听他的话了。 因为他身边的马出于本能瞬间狂奔起来,连续踩中三枚跳雷。那些钢珠像暴雨一样,把赵独子身旁两丈范围内的一切活物打成了筛子。 他的右臂齐肩膀处被一颗钢珠直接撕裂,整条手臂连同那管左轮手枪一起甩飞了出去。 赵独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嚎。 他从马背上栽下来,摔在满是碎肉和残血的泥地里。独眼望着漆黑的天空,嘴里不断冒出血沫。 这不是战斗。 这是绞肉机。 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敌人,看不见枪口,只有脚下无穷无尽的爆炸,和战友们被撕成碎片的惨叫声。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落雁谷的谷底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是嚎叫声都已经快停了。 前头团两千余人和数百匹战马,被一千多颗跳雷在狭窄的山谷里反复蹂躏。活着的人不超过三百。 这三百人跌跌撞撞地朝谷口方向爬、滚、拼了命地奔跑。 他们想逃出这座地狱。 但他们不知道,地狱才刚刚开始第二层。 山脊上,八个早已就位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