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谢晋元坐在一旁的一条破长凳上,他的左手臂被弹片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军医刚刚用没有麻药的剪刀把死肉剪掉,他疼得满头大汗,但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用右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落满灰尘的眼镜,声音沉重: “司令,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南京的意思很明白,咱们的阵地是政治阵地,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可是‘就地补充’这四个字……咱们去哪儿补充?这闸北都快被鬼子的小钢炮犁了三遍了,老百姓有腿的早就跑进租界了,没腿的都躺在废墟里硬了。咱们总不能去租界里抓壮丁吧?英美的巡捕房正瞅着机会找我们的麻烦呢。” 李宇轩沉默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去,把戴笠留在咱们这儿的那个军统联络官给我叫来!”李宇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匪气。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脚下皮鞋擦得锃亮的军统少校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在这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防空塔里,他这个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李……李司令,您找我有何吩咐?”少校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李宇轩的眼睛。 李宇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压得少校双腿有些发软。 “老子问你,现在在上海滩,除了咱们和对面的鬼子,哪里还有手脚健全、手里有家伙的活人?” 少校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结结巴巴地回答:“这……司令,租界里倒是有不少人,可那是洋人的地盘。至于华界……除了难民,就只剩下那些帮派堂口的人了。青帮、洪门在上海根深蒂固,杜月笙老板在法租界倒组织了不少工人救护队,可张啸林那边……” “我不管他张啸林还是杜月笙!”李宇轩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把从腰间抽出那柄德国造的鲁格手枪,重重地拍在少校的胸口上,“王牛呢?把那个老流氓给我叫进来!”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王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司令,您叫我?”王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熏得焦黄的牙齿。 “王牛,你以前是青帮‘通’字辈的对吧?”李宇轩盯着他,“老子现在给你一个连的德械装备,再给你派一辆‘维克斯’装甲车。你带人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边缘,给老子挨个堂口去‘拜码头’!” 王牛一愣,随即有些摸不着头脑:“司令,这时候去拜码头?去砸场子啊?” “对,就是去砸场子!”李宇轩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告诉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阿大、阿二、小瘪三们!现在国家要亡了,老子的兵在前面拿命填坑。 他们要是还敢在租界里喝茶抽大烟、倒卖军火发国难财,就别怪老子不讲江湖道义! 愿意拿着家伙跟老子来闸北跟鬼子拼命的,以前开赌场、贩鸦片的罪名老子一笔勾销,在19集团军里老子给他们记功!要是敢跟老子装糊涂、藏私兵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