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叶晞坐在旁边,心里翻腾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慢慢沉淀下来。 她偷偷看了林阙好几次,每一次都在他转头之前收回视线。 散场的时候,严枕明和梁秋先告辞。 赵行舟和孟临川紧随其后。 沈老太太起身时拍了拍叶晞的手背,小声说了一句“好好弹琴”,又对林阙点了点头。 屋里最后只剩三个人。 叶老站在茶桌旁,手指敲了敲桌面。 “小晞,去帮爷爷把放在休息室的老花镜盒拿过来,落在那儿了。” 叶晞站起来,看了林阙一眼。 林阙冲她笑了一下,很浅。 叶晞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合上了。 叶老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音乐厅外围的环形车道,几盏路灯在夜色里亮着。 他背对林阙,双手撑在窗台上,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小林呐,得谢谢你。” 林阙站在原处,没动。 “叶老客气了。”他顿了顿。“晚辈没做什么。” 叶老没有转身。 “小晞三岁半的时候,我带她听了一场音乐会。 散场后她坐在我肩膀上,突然指着空气说'爷爷,刚才第三首曲子,第二段的dO弹低了'。” 叶老停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小孩子胡说。回去调了录音,那场钢琴家在第二乐段确实弹低了四分之一个音。” “绝对音感。” 他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百万个孩子里未必找得出一个。”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告诉我,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不能浪费。” 林阙安静地听着。 “她四岁开始练琴,五岁参加第一场比赛,七岁拿了全国少儿组金奖。” 叶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履历。 “九岁进专业学院附中,十二岁跟大师班,十四岁拿了国际赛事的入场券。” “一路都有人推着走。” 他终于转过身来。 廊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 林阙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歉意。 “可我一直不确定,她自己到底想不想弹。” 叶老的手搁在窗台上,指节微微用力。 “这些年她练琴、比赛、拿奖,外人看着风光。 可我这个当爷爷的清楚,她不开心。 练琴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赢了比赛脸上也没多少笑。 直到上了高中,她偷偷换了社交头像,一把锤子砸钢琴。” 叶老笑了一下。 嘴角往上走,眼睛却没跟着动,眼底那层光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都看见了。” 林阙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收了收。 “但今天不一样。” 叶老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层歉疚底下,浮上来一抹很亮的东西。 “今天颁奖的时候,她在台上说的那番话。 什么讨厌弹琴,什么锤子表情包,什么琴键不冰了。” “我活了快七十年,第一次听她自己说这些。” 老人的声音微微发颤。 “从前她什么都不肯说。 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 问她开不开心,她说还行。 你永远猜不透这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叶老看着林阙,目光很安静。 “可今天她站在台上,对着两千多人,把心里那些话全倒出来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