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对方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照片,摊在掉漆的桌面上,“得扮成他们——秃党留在对岸的残部,如今 军装了,偶尔偷运些货过来。 上周刚截了一队。” “能沟通?” “说不准。” “带我去见见。” “不歇口气?” “时间紧。” 关押处原是仓库,霉味混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七八个人蜷在稻草堆上,皮肤被晒得皲裂,脖颈后都有常年戴军帽留下的白痕。 何雨注停在最壮实那人跟前:“领头的?” 对方眼皮都没抬:“要杀就杀,啰嗦什么。” “我不是来审犯人的。” 何雨注蹲下身,平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怎么称呼?” “沈俊驰。” “名字倒秀气。” “承蒙夸奖。” “你在那边,说话管用么?” 沈俊驰猛地抬头,咧开嘴笑了,黄牙间漏出嘶哑的气音:“谈生意?兵和匪做生意?你逗三岁孩子呢。” 沈俊驰的指节在桌沿叩了两下,目光掠过何雨注,钉在他身旁那位沉默的军人脸上。”我没说笑。” 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人,什么来路?” 何雨注没接话。 边上的军人肩章纹丝不动,只从鼻腔里呼出一缕短促的气。 “我不清楚。” 何雨注终于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磨损的线头,“但我知道,他不编瞎话。” “哼。” 沈俊驰向后靠去,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谈买卖?什么买卖?” “大买卖。” “多大?” 沈俊驰扯了扯嘴角,“几万块?还是几十万?” “小了。” 屋里忽然静下来。 窗缝钻进来的风带着土腥味,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歪。 沈俊驰盯着对面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年纪不大,口气倒能吞天。 你当我不认得咱们这儿的钱长什么样?” “我没那么说。” “你们要什么?拿什么换?” “粮食。” 何雨注答得干脆,“至于换什么,得看你们缺什么。” “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 沈俊驰不说话了。 他摸出半截皱巴巴的烟卷,凑到油灯上点,手却抖得对不准火苗。 烟丝烧焦的气味混着灯油的腻味在空气里漫开。 边上的军人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皮垂了下去——这些话,是他该听的吗?他不知道,早在出发前,老方那边的人已经跟何雨注透了底:他们这支队伍,从踏出原驻地那一刻起,去向就成了谜。 回去?怕是没那日子了。 路上,何雨注得知这些时,曾愣了片刻。 他记得战场上那个不要命往前冲的身影, 映着火光,像匹孤狼。 “不敢接?” 何雨注忽然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谁说的?” 沈俊驰猛地抬头,烟灰簌簌落在膝盖上。 “你脸上写着呢。” “我做不了主。” 沈俊驰别开脸,盯着墙上晃动的影子。 “那谁能做主?” “你见不着。 在我们那儿,你敢去吗?” 何雨注笑了,很淡,像冬日窗上呵出即散的白气。”该我问你:你敢带我去吗?” “何参谋——” 边上的军人终于出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 何雨注侧过脸,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来之前,应该有人跟你交代过什么。” “……是。” “那就行。” “原来只是个参谋。” 沈俊驰嗤笑一声,烟头摁在桌面上,碾出一圈焦黑的印子,“那还谈个屁。” “那是半岛战场上临时挂的衔。” 何雨注从怀里摸出个深绿色封皮的本子,摊开,推到桌子 。 内页的钢印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这个,你该认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