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何雨注把纸包递出去,“没有热水,只能这样凑合。” 他又从背包深处摸出另一个布包,展开是暗红色的干辣椒,皱褶的表面沾着些许白色盐粒。 梅生捡起一根对着光看了看:“现在我真信了。” “家传的手艺。” 何雨注把辣椒掰成小段分下去,“鲁菜,正宗的。” “等仗打完了,能给咱们露一手不?” “成。” 伍千里蹲在一旁整理绑腿,头也不抬地问:“有这手艺怎么跑来当兵?” “总要有人守住灶台外头的东西。” 何雨注说。 梅生往自己水壶里撒盐的动作顿了顿:“是啊,总得有人守。” 咸涩的水滑过喉咙,辣椒在齿间碎裂时迸出灼热的刺痛。 队伍重新动起来,脚步踩在冻土上的声音变得密集了些。 那晚七连没能找到目标——夜色太浓,山脊线融进墨黑的天幕里分不清轮廓。 后半夜他们找了处背风的山坳歇脚,天刚亮就起了争执。 何雨注没参与争论。 他蹲在地上扒开积雪,扯了几把枯草,又折了些带叶的枝条。 手指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却灵活地将那些零碎东西编结起来。 等他站起身时,余从戎正转头想说什么,目光扫过那片雪坡却突然顿住。 “人呢?” 众人四下张望。 刚才还站在那的身影消失了,只有一丛半枯的灌木在风里微微摇晃。 过了好一会儿,那丛“灌木” 才突然动了,何雨注抖落身上的伪装站起来,脸上沾着碎草屑。 再没人说话。 一个班的人跟着他出发时,每个人都用类似的方法把自己弄成了移动的土堆。 山道像冻僵的蛇蜷在丘陵间。 何雨注在某处制高点趴下,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出现的徽记让他眯起眼睛——白底蓝鹰,陆战二十四师的标志。 上次让这群人溜了,他记得很清楚。 这次堵在前面的可不是第六军,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他们贴着岩壁移动,遇见南边部队的巡逻队时全部伏进雪窝。 任务在身,不能节外生枝。 何雨注瞥见对方袖标上的字符,但认不出属于哪支部队。 下午三点左右,他根据车辙的深浅和数量做出判断。 太阳西斜时,那些炮管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他数了两次:十八门。 炮口仰起的角度透着冰冷的威慑力。 按编制这至少该是一个营,可放眼望去,阵地周围活动的人影多得反常——粗略估算上千,几乎抵得上一个团。 七连的火力啃不动这块骨头。 更何况步兵驻地离这儿不远,以敌人的机动能力,增援半小时内就能赶到。 硬冲只会被包夹。 坐标和参照物被刻进脑子里。 他们在周边区域又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炮阵,便开始折返。 回去的路走得急,脚步在积雪上踩出凌乱的坑洞。 这消息必须尽快送到师部,大部队应该已经接近江岸。 临时营地里,伍千里听完汇报,示意余从戎打开电台。 电流杂音里传回的命令很简短:炮阵交给后方处理,七连的任务是在敌人撤退时拖住他们。 师部定下的渡江时刻是二十二号晚上十点整。 天光尚未褪尽时,伍千里带着人已将附近地形摸透。 公路在不远处蜿蜒,但要寻一处能扎紧口袋的阵地却不容易。 “明晚动手?” 何雨注蹲在土坡后,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碎石,“家伙不够硬。” “一百对一千?” 旁边有人闷声问,“白天是你探的路,细说说。” 何雨注盯着远处公路扬起的尘烟。”炸炮容易,炮和炮弹得从别人手里夺。” 他想起空间里那些迫击炮和巴祖卡,炮弹却所剩无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