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媒人也不寒暄,直接把相片递过去。 年轻人眼睛倏地亮了。 “就这个!人在哪儿?” “急什么?” 媒人把相片抽回来,“难不成让人家姑娘瞧你这身油渍麻花的工装?” 贾张氏在旁边接话:“是该拾掇拾掇。” “那在哪儿见?啥时候?” “明儿上午九点,北海公园。 离你家近,觉着合适正好领回去瞧瞧。” “成!怎么认人?” “认什么认?我领着去。 姑娘头回进城,走丢了可咋办?” 贾东旭只顾点头。 等媒人和他娘走远了,他折回车间,魂却像飘在半空。 机器轰隆隆响着,他手里扳钳转得心不在焉。 师父从跟前走过两三回,到底没开口训他——这徒弟自小被惯坏了,如今二十出头,更是说不得骂不得。 下班回到家,贾东旭翻箱倒柜扯出所有衣裳,一件件往身上比。 比来比去,还是选了照相时那套中山装。 第二天不是休息日。 天刚亮,贾老蔫就被支去厂里请假。 贾东旭正要出门,却被母亲拦在门槛内。 “娘跟去干啥?” “姑娘有媒人陪着。 你先跟人家单独说话,娘跟媒人先撤。 觉着合适,你再把人领回来。” 贾东旭琢磨着有理。 路上,贾张氏又叮嘱:零嘴可以买些,但饭得回家吃——外头馆子贵。 北海公园的湖面泛着灰白的光。 远远地,贾东旭就看见柳树下站着两个人影。 心突然撞起鼓来。 贾张氏推了儿子一把。 年轻人小跑过去,鞋底蹭得石子路沙沙响。 媒人简单说了两句便要走,临走时抬高嗓门:“不许欺负姑娘!要是投缘,就领家去让你娘瞧瞧!” 这话其实是说给后头听的。 她早瞧出两人眼神已经黏在一块儿了——方才介绍时,谁也没认真听。 媒人转身朝贾张氏走去,压低声音:“老嫂子,我看有戏。 咱先回?” “回!正好买点菜,晌午在家吃。” 两人往菜市去。 割肉时,贾张氏指着案板边角一条瘦巴巴的肉:“要这块。” 秤杆一翘,顶多三两。 媒人脸上那点喜气淡了下去,心里暗啐:真够抠搜的。 菜倒是水灵。 十月天里,秋菜还挂着露水。 媒人前脚刚走,两个年轻人便重新报了家门。 “贾东旭,二十一,在轧钢厂的车间干活。” “秦淮如……十八。” 声音后半截忽然低下去,“昌平秦家庄种地的。” 听见那骤然弱下去的尾音,贾东旭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领她去划船,木桨拨开水面,荡了一个钟头。 靠岸时买了瓶汽水递过去。 玻璃瓶壁上凝着水珠,她接过去小心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来——那笑意落进他眼里,化成舌尖一点似有若无的甜。 后来他又带她拐进附近的供销社。 眼下还不用票证,他挑了块绣着细碎花样的手绢。 她接过去,指腹反复摩挲那光滑的布料,嘴角一直翘着。 在村里,谁家舍得用这么整块的布做手绢?都是碎布头拼凑的。 临分别时,倒是她先开口:“能去你家瞧瞧么?” 贾东旭心头一跳,连忙应下。 往南锣鼓巷去的路上,他却忽然警觉起来。 巷子里跑闹的半大孩子、蹲在墙根闲聊的青年,他都侧身挡了挡,目光带着提防。 “怎么了?” 秦淮如察觉了,小声问。 “没什么,” 他含糊道,“这胡同里有些人,见不得别人顺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