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户人家的门房很爽快就交出了那个蓝布包袱——王翠萍原本是负责内院看守的,如今内院换了人,外院这些仆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谁也说不准。 何雨注接过包袱时手腕往下一沉。 里头有些分量。 是主家留下的酬劳,还是她回过余则成那儿取来的?他掂了掂布料裹着的重量,装作随意地问:“那人……没给你们娘俩留点傍身的东西?往后日子怎么过?” “留了。” 王翠萍的声音很平静,“没亏待我们。” 她愿意跟何雨注走,还有一层缘故——那封信起了作用。 余则成在金条中间夹了张字条,上面只有九个字:“四九城南锣鼓巷,等我回来。” 跟着陈兰香学认字,后来又得余则成指点,如今的王翠萍早不是当年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游击队长了。 她不明白余则成为何提起南锣鼓巷。 来津门时她从未提过在四九城待过,唯一可能透漏的只有老赵。 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线索竟在身边这个半大孩子身上。 就因为这张字条,她挣扎了许多个夜晚。 最后决定不回老家了。 哪怕在四九城过得再艰难,也要在那儿等下去。 回到小院时,王翠萍看见门没上锁,脚步立刻停住了。 肩膀微微绷紧,眼神扫过门缝和墙头。 “别慌。” 何雨注赶紧挡在她身前,“院里还有人,是自己人。” “自己人?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津门?家里还有谁跟来了?” “不是家里人。” 他压低声音,“是在这儿收留的一个小丫头。 您见了就明白。” “小丫头?” 王翠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柱子,你才十三岁。 可别学那些混账行径。” “您想到哪儿去了。” 何雨注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小满,我回来了。” “哎!来了!” 门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闩抽开的响动过后,门缝里探出一张稚气的脸。 小满看见何雨注身旁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大。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柱子哥怎么带了个女人回来?是谁? 王翠萍也在打量她。 小姑娘生得清秀,眼神干净。 她心里忽然松了松——陈姐往后不必愁儿媳妇的事了。 “别在门口站着。” 何雨注侧身挤进门缝,“进去说话。” “哦……好。” 小满慌忙退开。 王翠萍跨过门槛,目光缓缓扫过院子。 青砖缝里钻出几丛杂草,东墙根摆着两口破缸。 她径直走向耳房,推开门朝里望——被褥叠得整齐,窗台上搁着木梳和一面小圆镜,都是姑娘家用的物件。 她轻轻带上门,点了点头。 小满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个跟在柱子身后迈进院门的女人,让她呼吸都滞住了。 柱子哥要让她离开吗?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口,视线迅速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珠,一颗接一颗砸在粗布鞋面上。 “哟,这姑娘怎么……” 王翠萍话音顿住,目光在小满颤抖的肩膀和柱子之间打了个转。 何雨注还没放下手里的布袋:“小满?” “别赶我走……” 哽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睡灶房也行,真的,我吃不多……” 王雨注额角跳了跳。 王翠萍却忽然笑出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男人:“愣着干什么?不给我们引见引见?” “进屋说。” 他侧身让出路。 女孩的手指攥住了他外套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挪步时,她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向那个陌生女人。 “松开。” 何雨注压低声音,“这是我姨,来看你住的那间屋要不要添东西。” 他轻轻推了推女孩的后背,“叫人。” “……姨。” 声音细得像蚊蚋。 王翠萍弯起眼睛招手:“来,让姨瞧瞧。” 小满望向柱子,得到个点头,才磨蹭着挪过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