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云州。 这座西京道的治所城池高大宽阔,城墙包砖,垛口如齿。 云州城头的契丹旗帜在风中低垂,守城的士卒们脸被秋风刮得黝黑,有人不断地往城北的方向张望。 云州与胜州的一切消息往来都已经断了。 耶律敌鲁站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墙,望着城下不远处黄土官道尽头那道烟尘。 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是耶律德光的族弟。 天显年间便以西南面招讨使的身份坐镇云州,统辖山后云、应、寰、朔四州军政。 他在契丹宗室中不算最善战的,但绝对是最沉稳的。 耶律德光把他放在云州,就是因为云州是山后的定海神针,云州不动,山后就不乱。 他身边站着萧海璃。 萧海璃是契丹后族出身,任大同军节度使,执掌云州城内的城防与后勤。 两人并肩望向城外那队缓缓接近的人马。 那支人马不大,不过十余骑。 十骑黑甲,一匹战马,一辆驼车。 毡车以白骆驼驾辕,长辕高轮,车厢上支着彩色车棚,棚缘垂着黄色垂幔,正是契丹帝后仪仗中专用的青车。 驼车缓缓驶到城下百步之外停了。 赶车的是护圣军的一个老卒,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车板上蜷缩着一个的男人。 药元福策马越众而出,勒住战马,仰头朝城上喊道: “耶律敌鲁!萧海璃!看看这是谁——!” 耶律敌鲁俯视着城下。 从驼车上那个人的身形和姿态,他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昔日在临潢府龙眉宫外,那人身穿赭黄袍,跨骑铁骊马,身后千军万马,契丹八部无人敢不低头。 而此刻,那人蜷缩在驼车之上,赭黄袍早已污秽破烂。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底下那张憔悴而空洞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空洞。 耶律德光老了。 那双曾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萧海璃攥紧了垛墙上的砖石。 他嘴唇翕动了数次,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真的,陛下……真被擒了……” “怕什么?”耶律敌鲁低声说,声音里也有颤意,但勉强压着,“城中有守军一万二千,契丹精锐四千,汉军八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