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金蓝萎靡不振地躺着,脸上毫无血色,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反应。 楼夫人走到床前坐下,怜悯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太太……”朱金蓝认出来人,眼圈立刻红了。 “唉!”楼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我不是叫你好好歇着的吗,你又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朱金蓝挣扎了几下没能坐起来,只好靠在床头泣道:“慎思园出了这样的事,太太还肯来看我,我却觉得没脸见太太了……” 郑娴儿在旁劝道:“二嫂何必如此?这件事里头,受委屈最多的就是二嫂了,太太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怪你?” 朱金蓝抬头看了她一眼,叹息着擦了擦眼角。 金珠忙替她禀道:“太太疼我们奶奶,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的。只是如今的局面……二爷挨了鞭子起不来床,陈四小姐喝完药就是昏睡,我们奶奶每天有一百样子杂事需要操心,她就是想将养身子,也没那工夫啊!” “大夫怎么说?”楼夫人担忧地问。 朱金蓝哀哀叹道:“说是胎气已伤,万不能再劳心费力,否则……” “那你就好好歇着吧!”楼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朱金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没等她出言补救,楼夫人已继续说道:“今后府里的杂事你都不用管了,让你弟媳妇操心去,实在不行还有你安姨娘呢!如今你养好身子是第一件大事,千万别再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太太,我能撑住的!”朱金蓝急了。 楼夫人拍拍她的手,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楼家能有什么大事,值得你拿命去拼?你只管安心养胎,需要什么只管叫人来跟我说!” 这番话说完,她便放开手站了起来。 朱金蓝虽满心不情愿,却也知道事情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了。 如此一来,旁边的几个丫头婆子们看向郑娴儿的时候,眼中皆已有了敌意。 “弟妹,坐着陪我说说话吧!”朱金蓝向郑娴儿伸出了手,脸上露出哀求的神色。 郑娴儿得了楼夫人的首肯,只得又坐了下来,看着朱金蓝遣退了身边的人。 “二嫂有话对我说么?”郑娴儿明知故问。 朱金蓝见人都走了,便勾起唇角,冷笑起来:“你看,我已经一败涂地了。” “二嫂快别这么说,等你养好身子生下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郑娴儿真诚地劝道。 朱金蓝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不错,等我养好身子、等我生下孩子,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你会让我顺利生下孩子吗?” “二嫂这话是什么意思?”郑娴儿皱眉。 她是真的不明白:她看上去那么无聊吗? 朱金蓝忽然伸手攥住了郑娴儿的手腕,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不用再装糊涂了!先前是我小看了你,活该被你当猴耍……如今我落到这个下场,你很得意吧?” 郑娴儿实在无奈:“二嫂多心了。都是一家人,你受苦我当然也跟着难过,有什么好得意的?” “哈,一家人!”朱金蓝大笑。 郑娴儿看出对方不会信她,干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朱金蓝自己笑了两声就停了下来,向前探过身子,盯着郑娴儿的眼睛:“我问过二爷了,他指天发誓说从未碰过你的身子!” 郑娴儿有些意外,但既然被揭穿了,她也并不打算否认:“这是好事啊,二嫂怎么一脸不高兴?莫非是替二哥觉得亏了不成?” “你,咳咳……”朱金蓝一句怒骂尚未来得及出口,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够了,她又艰难地坐直了身子,怒声道:“真儿的事也是你搞的鬼……你可真有手段,动动嘴皮子就把我耍得团团转!如今我慎思园乱成一团,掌家大权也落到了你的手里,你该得意了吧?” “没意思!”郑娴儿站了起来,“二嫂歇着吧,你想要大权,等你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便还你就是了。这种操心受累的差事,我可没打算往自己的身上揽!” 说罢,她再也不理会朱金蓝的脸色,掀开帘子径直走了出去。 朱金蓝似乎骂了一句什么,郑娴儿却也没留神去听。 今日的慎思园,比上次来时萧条了不知多少啊! 郑娴儿离开慎思园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虽然不是个心思重的,这会儿却仍然觉得脑海里有些乱。 于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便难免有点儿心不在焉。 因为不留神,路过寒香斋后墙的时候,她竟冷不防地跟一个小厮撞到了一处。 小厮吓坏了,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不住地喊“饶命”。 郑娴儿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跟奴才生气。三言两语打发人走了,她自己仍觉得有些好笑。 不就是撞一下吗,也值得那小子吓成这样? 胆子可真够小的。 郑娴儿走出了几步,再回头看时,那小厮已经不见人影了。 到了这会儿,她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刚刚是她走神了,可怎么就偏偏那么巧,难道那小厮也走神了? 就算碰巧也走神了,也不至于吓成那个样子吧?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凶名在外了? 这件事,有蹊跷! 郑娴儿心里暗忖,一时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走到寒香斋后门的时候,郑娴儿忽然心中一动。 自她进门以来,那位安姨娘一直安分守己,安静得简直像个影子一样。这么老实,实在有点儿对不住她那张过分精明的脸。 会不会是正在预备着兴风作浪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郑娴儿走上前去推了推门。 毫不意外地纹丝不动。 这个时辰关门,还挺早的嘛。 郑娴儿没有试图叫门,径自转身走了。 她信奉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不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惹麻烦。 与其在这儿惴惴不安,不如赶紧回家吃饭睡觉是正经。 秋天的夜晚来得快,没等她走到落桐居,天色已经黑得看不清路了。 草丛里不知是什么虫子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郑娴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路过听松苑的时候,远远看到里面亮起了烛光,郑娴儿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终于还是没有停留,快步走了过去。 再后面是藏书楼,里面极少有人进出,这会儿当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郑娴儿走过去的时候并未留神,谁知藏书楼的侧门里面忽然窜出一道人影,一把捂住她的嘴,扭住她的胳膊便往里面拖。 郑娴儿一胳膊肘甩过去,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郑娴儿几番挣扎无效,最后还是被他拖进了楼里。 第(1/3)页